赵婷枝吓一大跳。
温一一摘掉鸭舌帽。
赵婷枝:
“同学”
温一一把口罩也摘掉。
赵婷枝瞪大眼,认出来:
“是你”
“你好你好,”温一一喘着气,自我介绍:
“我是温山山的亲妹妹,温一一,我们之前见过的,就,篮球场。”
这就是温山山的离谱计划。
赵婷枝已经不理温山山了,看到温山山都要躲得远远的。
所有联系方式全部被拉黑删除。
温山山要温一一去帮忙解释他们之间的兄妹关系。
并替他哄一哄赵婷枝,让赵婷枝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赵婷枝听到“温山山”和“篮球场”六个字,毫不留情转头就要走。
温一一快步上前,第一次厚脸皮地拦着人不让走。
温一一发挥出自己的文字叙述功底,在赵婷枝不耐烦下,三两句说清篮球场上误会的事。
赵婷枝听完,懂了。
表情并没有多开心。
她问温一一:
“你有没有男朋友”
温一一点头,说:
“有。”
牧曾走到她们身后时,正好听到这段对话。
牧曾停下脚步。
“有男朋友还跟你哥这样胡闹专门耍我吗好玩吗我不懂你们兄妹在玩什么游戏,”赵婷枝情绪愤怒,那如寒冰样刺骨的声音给温山山下断绝书:
“算了,总之,你告诉温山山,别再来招惹我。”
温一一有被吓到。
赵婷枝面无表情进了女生宿舍楼。
牧曾上前抱抱温一一,让她回神。
温一一推开牧曾,怔楞楞地给出结论:
“温山山,完蛋了。”
牧曾对别人的情感生活不大在意,他帮温一一戴好鸭舌帽和口罩,牵着她骤凉的小手:
“一起吃晚饭”
温一一摇头,拒绝:
“不了,我要回家餵鱼。”
这个借口有些蹩脚。
牧曾摩挲着温一一虎口边的细肉。
两人沿小路往校园口走。
来来往往一堆背书包下课的学生。
开学了,学校又热闹起来了。
牧曾一路没答话。
两人一周多没见。
热恋期的情侣,男朋友邀约吃个晚饭,被女朋友生生拒绝。
温一一把手抽回来,塞进大衣口袋。
她来打破这份沈寂:
“小朋友也开学了吧”
“嗯,”牧曾点头,说,
“直接上二年级。”
温一一:
“嗯”
两人在校门口停下脚步。
“他智商超群,虽上二年级,但他现在已经在自学三年级的知识了,今年九月直接上三年级。”
“这很夸张,很离谱啊。”
牧曾少见的沈默。
温一一听他压沈地语气说:
“我堂弟当年也是这样过的。”
这是天才少年的世界。
普通人不能懂。
温一一张了张嘴,有点想问,小朋友这样融入得了新环境吗
可牧曾的样子像在表示不是很想讨论小朋友的话题。
最终温一一没再开口。
***
而事实证明,温一一的担忧是正确的。
开学一周后。
周五下班,温一一排队买了四个大肉包,准备去父母家蹭顿晚饭再过周末。
父母家距a大不远,公交车几站距离,站点就在小区后门。
下车后,温一一提着香飘四溢的肉包,一眼就看到站在大门边,背着大书包,穿着不合身校服的牧罔小朋友。
开春的天气比隆冬暖上几度。
小朋友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小脸红扑扑,见到温一一,二话不说扑了上来。
他像平时抱牧曾一样,用力抱住温一一的大腿。
小朋友念念有词:
“姐姐,姐姐,我好想你啊。”
温一一任小朋友抱着自己不撒手,左顾右盼,并未见到牧曾的身影。
她低头问:
“你一个人吗”
“嗯。”小朋友冻红的小脸在温一一裤子上蹭了蹭,看见温一一手上的肉包,他说:
“姐姐,我饿。”
温一一让小朋友撒手,带他进小区,找条石板椅坐下。
她分了个肉包给小朋友。
小朋友说着谢谢,三两下就把肉包解决掉。
负面情绪积压得太久,一枚冒热气的肉包就把小朋友憋许久的心裏话催了出来。
小朋友嘟着沾了肉汁的嘴,对温一一说:
“姐姐,读书好累啊。”
“小学的课多,”温一一翻包,找纸巾,
“是会有点累。”
小朋友摇头:
“我不想上二年级。”
温一一找到了纸巾:
“嗯”
她要帮小朋友擦嘴,小朋友不肯,接过纸巾自己擦。
把嘴巴擦干凈,小朋友才说:
“我知道我不是哥哥家的亲小孩,所以我要很努力很努力的学习,不然他们会觉得我笨,不要我。”
小朋友的话让温一一楞住,大脑似乎短路。
小朋友把臟掉的纸巾捏在手裏。
他继续说:
“同学们都说他们是自己回家,不需要人来接,可哥哥没教我怎么一个人回家,我们今天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提早放学了,我在门口等了好久,可是保姆阿姨和司机叔叔一直没来接我。”
温一一眨了眨眼。
她今天是五点半下的班,买了包子坐了公交,到达这儿花去半个多小时。
现在是晚上六点半。
小区路灯亮了起来。
正是下班归家的时间段。
温一一和牧罔坐在小区后门边的长椅上,四周人来人往,有大人的交谈声,也有小孩呼啸奔跑而过的嬉闹声。
温一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你怎么知道来我家的路”
“姐姐,我记得的。”小朋友指着自己的聪明小脑袋,
“而且你家离我们学校很近。”
温一一表情一言难尽。
如果她今天没走后门,不对,如果她今天没回父母家,那这位小朋友,将会何去何从
他没有电话手表,要怎么联系家裏人
路上万一有坏人……
小朋友把小手搭在温一一手背上,奶声奶气地唤回温一一发散的思绪。
小朋友神神秘秘,靠近温一一,他说:
“姐姐,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温一一扯嘴浅笑,让自己保持冷静:
“你说。”
小朋友让温一一头低下来点。
温一一照做。
小朋友就凑到温一一耳畔,小小声地说:
“我不知道要怎么和哥哥说,哥哥太忙了,他已经很久不接我电话了,也不来家裏看我,保姆阿姨只会做饭洗衣服,他们都不和我说话。是因为上次我让姐姐生气了,哥哥就不关心我了,姐姐,我想割包/皮,我尿尿的时候很不舒服,你能叫哥哥有空带我去医院吗”
温一一被那个小朋友风轻云淡说出来的词烫得猛抬头。
她拔高的声音差点把小朋友吓飞魂:
“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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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註5:选自曹雪芹《红楼梦》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