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明白了,气笑:“避重就轻,我看你是见谢家姑娘的时候,凑巧看见了柳家兄妹吧?”
傅成今还是不慌不忙,继续道:“父皇且听儿臣说完,您可知道儿臣与这三人同游时,发现了什么?”
皇帝很不想被他吊胃口,但这些人的组合本身就很带感,他忍不住往下问:“什么?”
“柳英光在对谢意适示好,在儿臣还在场的情况下。”
“这有什么,他想来是不知道你中意人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么。”皇帝摆摆手。
傅成今却道不然:“非也,他是在儿臣明确邀谢姑娘同游的情况下,十分不识趣地横插了一脚。”
皇帝震惊:“……你还大庭广众邀谢家姑娘同游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儿臣知道,但这不是重点。”傅成今打断他的唾沫施法,“重点是,他还敢对谢意适示好。父皇您如果不能理解,那儿臣给您举个例子,就比如您明确跟母后示好后,太尉还对母后……”
“逆子!”
皇帝忍无可忍,一掌拍在他额头上,“给朕住口!”
傅成今对迎头痛击无动于衷,面无表情道:“现在想必您已完全理解了儿臣的心情。”
皇帝:“……”
“柳英光明知儿臣会不悦,却仍旧这么做了,证明一点。”
皇帝的神色也凝重起来,静候下文。
却听傅成今道:“足够优秀才会为人觊觎,如此儿媳,父皇,您说儿臣是不是更该牢牢把握?”
皇帝差点一个仰倒。
原来是自卖自夸,他还以为这讨债的要说太尉有不臣之心了!
然而傅成今的下一句话,又让他被气t昏头的脑袋又清明了起来。
“对了父皇,还有西南王也曾对谢意适示好。”傅成今的声音不疾不徐,“您说,谢意适该有多大的价值?”
皇帝吹起的胡子垂下不动了。
父子俩对视片刻,皇帝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下傅成今的脑门。
“你说你就追个姑娘,能追出这么多事儿!”
“玩累了吧你,歇着吧!”
皇帝拂袖离去,傅成今扶着桌子坐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今夜之后,谢国公府,太尉府,西南王府,包括谢意适的外祖顾清修都会被彻查。
谢意适更是会被父皇的人死死盯着。
但那有什么关系。
若这次彻查没有问题,西南王过不了半月就得返回封地,若查出什么,正好收回西南。
至于谢意适,有父皇的人一起盯着,无论她想做什么,都只会更安全。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一大清早,换了新装的春归新绿二人带着院裏所有的丫鬟婆子给谢意适磕头。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即将大发一笔的喜悦,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好。”亲自抱了个匣子出来的谢意适挨个儿给大家发红包,“新年吉祥,大家也福乐安康。”
感受着荷包沈甸甸的分量,众人笑逐颜开。
这得有至少半年月钱了!
拜完年,新绿把她们都打发走,然后理直气壮地再跟谢意适伸手。
“姑娘快快,拿出来。”
刚才发的红包是人人一样的,包括春归和新绿这两个没日没夜办差的。按照惯例,接下来的才是她们真正的压岁钱。
谢意适失笑,索性把匣子给她。
新绿欢呼一声,赶紧跟春归分享。
春归瞪了这个财迷一眼,不太好意思地朝谢意适福了福身,才快乐地跟新绿一起拆红包。
“哇!”新绿看着抽出来的大额银票,欢呼的同时觉得烫手,“姑娘,奴婢真的能拿么!”
春归也很忐忑,小声说:“倒也不值这么多的。”
谢意适看着不安的两个丫头,轻轻笑了两声。
“拿着吧,你们姑娘我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前生未能留下只言片语便匆忙离世,想来按照谢德明夫妻的性子,这两个丫头也不会好,这便算是补偿了。
天降横财,新绿和春归彼此坚定对视一眼,跪下重重磕了个响头。
“好了。”谢意适一手一个把人扶起来,“现在该干活儿了,我这有两封信,一封送到顾宅,一封送到太尉府,你们分头去办吧。”
过了半个时辰,新绿和春归前后脚赶回来。
去了顾宅的新绿带了一只鸽子和一份名单交给谢意适,谢意适打开名单,上面的姓名密密麻麻,每个姓名背后都有各自的身份信息住址等等,不像是临时准备的。
刚要开口,新绿就把顾清修让她带的口信覆述了一遍:“顾老爷说顾氏的人脉都在这裏了,人他都通知过了,您可以随便用。”
谢意适看着名单,眼眶发热。
想来,外祖父自回京起,就在为此做准备了。
桌角黄粉相间的野花在墨色花瓶中开得艷丽,窗外照射进来的光线在颤颤巍巍的花瓣下方拉出疏密相间的影子,点点光斑在名单上跳跃。
谢意适给新绿带回来的那只信鸽能联络到的掌柜写了信,嘱咐他调查柳轻羽一事,而后换左手另外了写了一封信,让春归送去驿站,走正常途径寄到柳夫人的娘家季府。
她在信中写了柳轻羽病重不治,目的是借这个消息,让柳轻羽的青梅竹马表兄也就是书中男二提前到京。
钓出那个人,后续的事情就好进展了。
只是手段龌龊了些。
不过她与柳轻羽,也算彼此彼此。
因为就算柳轻羽写了那张纸条,也不能揭过她曾帮助西南王坑害自己的事实。
把能做的都做了,谢意适接下来就安安心心地等着柳轻羽的回覆。
柳轻羽的回覆速度不慢,当天下午就有了回音。
她同意了与谢意适会面,不过把地点从城内改到了万象寺。
这个地点也还行。
谢意适想起上次拜佛不太诚心,打开小金库取出一匣子银票。
正好有机会,就给我佛塑个金身补偿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