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痣
春归没有听到马车裏压低的谈话,
她只知道姑娘带回来了一个非常贵重的镯子,却没让她收进库房裏锁起来,而只是放在妆奁裏,
仿佛择日就会戴上。t
谢意适去了养荣堂一趟,
将门关好后,
坐到午睡刚醒的祖母床边。
用温水打湿的帕子轻柔地给老太太擦了擦脸,
谢意适看看老太太的坐姿,
把窗边小榻上的枕头也拿过来,
塞在老太太背后让她靠得舒服点儿。
“我们适姐儿今日这般标致,可是去见了什么人?”
谢老夫人一猜就准,谢意适微微一笑,将帕子放回到水盆裏。
“您不是想见孙女婿吗,
过几日便能见到了。”
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好消息,
谢老夫人稍显萎靡的精神立即振奋起来,抓着谢意适的手急急追问:“是哪家的公子?!”
谢意适卖了个关子,
只道:“您也认识的。”
老太太道:“那我认识的人可多了,
你就是想让祖母猜,
也再说明白点儿。”
谢意适想了想,
道:“他小时候,您也是常见的。”
一溜人名瞬间从谢老夫人脑海中飘过,她一一细数起来:“全哥儿?我王家没落,
这个侄孙虽是最出息的,但也不过就是个武举人,不配不配……”
“路防御使府上的宸哥儿?不对,路大人举家迁往东南边关驻守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肯定也不是……”
“莫非是聂国公府的公子?但也没有合适的啊,聂国公世子早两年便成婚了,
嫡次子比你又小两岁,对不上啊……”
谢老夫人猜一个否决一个,实在是猜不出来了。
就是因为相对亲近的门第之中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她才迟迟没有张罗适姐儿的婚事啊!
“我实在是猜不出,好适姐儿,你就别为难祖母了,痛快说了罢。”
谢意适没有理会她的撒娇,倒也不是想给她惊喜,而是怕她睡不着。
毕竟事情还没尘埃落定,她知道了必然要提着心的。但不说也不行,谢夫人在关禁闭,温氏是二房的太太,太子上门提亲总不好让温氏个婶娘出面,只能让祖母辛苦一些,张罗一二。
谢意适拍拍老太太的手背,笑道:“不是为难您,您既猜不出,便只消知道这个孙女婿您定然满意就好。至于是谁,您见了面就知道了,不会太久。”
以太子的性格,估计会就近挑个好日子过来的。
“您先有个准备,各中流程……”
谢老夫人看她眉眼间清明欢快,心裏头安稳不少,也不细问了,笑着承诺道:“放心,祖母在呢,肯定不让那天出半点岔子!从现在开始,你就别沾手了,传出去不好听,都交给祖母,知道吗?”
谢意适抿唇一笑,轻声道:“我知道的。”
她私下怎么应下傅成今那都只能是私下,明面上她可不能露出半点自己操持自己婚事的痕迹。
因为人好的可能会觉得她可怜,人差些的就要骂她不要脸了。
谢老夫人看着垂眉敛目,亭亭玉立的孙女儿,眼眶忽地一热,然后摆摆手道:“好了,你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谢意适确实有些疲惫,没坚持便离开了。
谢老夫人在她走后,偷偷抹了把眼泪。
怎么她的适姐儿就要吃这么多的苦……
翠珠嬷嬷从外头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她在偷偷哭,赶紧上前安慰。
“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谢老夫人就着她的帕子擦干眼泪,挤出一抹笑道:“是高兴,适姐儿要嫁人了。”
翠珠嬷嬷闻言也是一喜,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是大好事儿啊,您该像现在这样笑才是!”
谢老夫人点点头,然后让她扶着自己起身。
“在男方来提亲前,府裏的下人得先紧一紧皮子,以免出岔子。翠珠啊,近日怕是要辛苦你了。”
翠珠嬷嬷笑道:“奴婢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辛苦。”
谢老夫人穿好衣裳,被扶到轮椅上坐好后,脑子越发清醒起来。
若是寻常人家,适姐儿不会不说。
她是不是还得再往上猜猜?
一连在府中待了五天还没收到任何来自太子的消息时,柳轻羽坐不住了。
她一边大骂搭檔不靠谱,到现在了连点动静都没闹出来,一边在脑海中疯狂翻剧情,想重新找个可趁之机。
咔嚓!
柳轻羽摔了一个茶杯。
可恶,该死的剧情初期,几乎没有可以利用的情节!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柳轻羽喃喃自语,在房间裏踱步半天后,决定去前院找柳英光帮忙。
小跑着来到前院,正赶上柳英光准备出门,她赶紧把人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