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
收到季行云进京的消息后,
谢意适让人暗中观察了他两天。
期间季行云只去了一次太尉府,然后就一直留在客栈裏,安分到异常。
“这是在等我现身呢。”谢意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手腕抬起时露出一抹鲜艷的绿色,
放下后又掩入袖中,
不见踪影。
傅成今愉悦地收回视线,
“他就是那本书中的男二?”
“是的,
他和昙花一现的西南王不同,
是女主的青梅竹马,和女主之间感情深厚,一直默默守护着女主。”
“那样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都能把他引来,证明他和书中描写的情况很大可能是一致的。只要他知道西南王胁迫女主一事,
拥有共同敌人的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他的盟友,
而女主有这样一个亲近的人在身边,心裏有了安慰,
或许愿意坦言她所知的那部分与书有关的情况。她看到的书好像比我看到的要更具体一些,
我们对比内容,
或许能够发现一些线索。”
谢意适的算盘劈裏啪啦地打响,
“今日,太尉会带柳轻羽到城西野梅林与赵思远相看,正好利用这个机会,
让柳轻羽和他见上一面。”
“……你怎么知道太尉要让柳轻羽和工部尚书的嫡孙相看?还连地点都知道了?”傅成今很会抓重点,“你还知道赵思远?”
从谢意适口中听到旁的适婚男子的名讳,太子殿下莫名地就有危机感。
不用闻都感觉到了酸味的谢意适无语,半晌才道:“不涉及皇亲,
我也是有人脉可用的好不好?我与聂国公府的姑娘聂玄清是好友,赵思远是玄清的表兄,
太尉府和工部尚书准备联姻的第一时间,玄清就写信给我了。”
傅成今抿了抿唇,“赵思远会把自己相看的地点都告诉一个表妹?”
“自然不会。”谢意适解释,“但前不久玄清撮合了他和丰芫,他不愿意去相看,就告诉了丰芫,问能不能和长辈坦白两人有在接触的事情,丰芫没想好,就写信来问了我,我便顺势请她帮忙了。”
一句话裏有好多重点,傅成今都不知道从哪裏开始问,顿了顿道:“丰芫是谁?”
“是林翰林的独女。”提起林姑娘,谢意适就微微笑了起来,“也是我在太子妃之位竞选过程中结交的朋友。丰芫是个极好的女子,赵思远配她,稍微有些高攀了。”
傅成今放心了,又感觉怪怪的。
什么叫在太子妃之位竞选过程中结交的朋友?
不是他自己倒贴的吗,她什么时候竞选过?
“她会怎么帮你?”
“赵思远会去相看,然后中途离开,给柳姑娘和季公子创造见面的机会。等柳姑娘和季公子见完面,你我再分别去见柳姑娘和季公子,如何?”
傅成今略一思索,点头。
“可行。”
“未时初,城西野梅林,你可以让人去通知季公子了。”谢意适说着,拿起旁边的帷帽戴上,准备离开,“我先回府了,殿下请便。”
傅成今不太想请便,他问:“你最近都不去金玉楼看账吗?”
如果去的话,还在养病期间时间相对自由的太子殿下也可以陪着一起去的。
“……殿下。”谢意适好笑道,“您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金玉楼等我过去吗?在所有人缓过劲儿来之前,我都不会露面的。”
前几天动静太大了,她就是待在府裏来自四面八方的示好信和礼物都像雪花一样地扑过来,更遑论公开出现了。
傅成今沈默片刻,打起精神道:“钦天监给我们算了三个日子,我觉得六月不错,就定六月如何?”
“其余两个日子是什么时候?”谢意适好奇。
“十月,和……三月。”傅成今一本正经,“还是六月好,不早也不晚。”
太子大婚,三个月准备时间一定是不够的,谢意适想了想,问:“三月是来年三月吧?”
傅成今闭着的嘴唇抿了一下。
小动作被谢意适尽收眼底,她微笑:“还是十月吧,不早也不晚。”
纱帘放下,阻隔傅成今带着怨气的目光,谢意适一路走到门边,又回头忍笑道:“午后来接我吧。”
傅成今就又被哄好了。
未时,城西野梅林。
野梅林之所以叫野梅林,不是野生的意思,而是因为其造型非常奇特,被小树林分割得左一块右一块,长长短短宽宽窄窄,主打一个乱七八糟,因此得名“野”字。
太尉和工部尚书约在野梅林东面的杏花亭,谢意适等人便蹲守在了西面的荷花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