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这味道清清甜甜的,我是粗人,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但总归是喝了一口还想接着喝第二口哩。”老妇人讚不绝口的连连竖着大拇指,搜肠刮肚的把好听的词儿往上堆。
岁宁笑了,看来她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虽然少了点料,但这口味还是蛮符合陆家镇的百姓的。
老妇人推了一把韩梓诺他爹,老两口质朴的面容上泛着淡淡的红,常年的风吹日晒让他们的皮肤看起来有些糙,但从那弯起的眼角中,岁宁感受到一抹踏实和满足感。
岁宁没顾得上自己先喝,反而端着放温一些的梨汤去了裏屋,她坐在炕边儿,用小勺一下下的餵着韩梓诺。
男人的唇畔被洇湿一角,梨汤顺着干裂的唇缝一股股流入,那人垂下的眼睫明显眨了眨,随即又沈沈的落了下去。
费了半天力气,好歹是餵进去了半盅梨汤,剩下的半盅早就凉透了,岁宁连着桌上自己那一份,一块喝掉了。
次日一早,晨雾才刚消散,袅袅的炊烟就捋着初生的日头不断向上盘旋,岁宁准备工作做了大半,只差那最后一步。
没有推车,而且由于做的是汤品,需要一直用小炉子温着,她沈着眼思了思,想到昨日回来时村头那家门前放的小推车,二话不说便去敲门了。
“哟,韩家媳妇,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儿啊?”开门的是赵丽,赵丽的相公李大壮可是陆家镇上鼎鼎有名的热心人,以往谁家有个要帮忙出力的活儿,他都会来抢着干。
韩梓诺摔伤那日,也是刚巧遇上他,被李大壮一路给背回来的,所以这邻裏乡亲的都亲切的喊他李大哥。
“嫂子,我做了点梨汤,拿来给你们尝尝,李大哥没在家吗?”岁宁赶着去早集,便快刀斩乱麻的直奔主题,她虽面上清冷,但说出的话却带着温度。
赵丽也不见外,抬手接过时新鲜的不得了,她爽朗的想把人让进门,“在家在家,快进来坐,秋末早晚凉的很,别在门口站着啦。”
正说着,屋内的李大壮便传来几声轻咳,岁宁瞟了一眼院子的方向,摆摆手道:“这秋末冬来,天气干燥,我公公也时常咳几声,这梨汤润肺,嫂子和大哥喝点刚好。”
“多谢你有心了。”赵丽看她不进门,也知道岁宁或许是有事,一手搭在她单薄的臂弯处,“韩家媳妇,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岁宁点点头,表明了想要借推车的意图,李大壮那小车被改装过,车板子上刚好放置了一个小炭炉,听说原本是想烤点红薯来卖,奈何手艺不佳,车也就闲置下来了。
赵丽一听,很痛快地就答应了,但岁宁往后出摊怕是少不了要用到推车,而今她的经济条件也不允许她买一辆来,岁宁定定的望着赵丽,说了个提议。
“这车算我租你们的,总归是不能白用的,一天三文钱,嫂子看行吗?”赵丽笑起来跟李大壮如出一辙,二人算是这镇子裏最有夫妻相的了。
都说相由心生,赵丽没那么扭捏,爽快的笑声再次传来,她一边拉着岁宁去推车,一边摆着手道:“别三文啦,两文就成,想用多久用多久。”
岁宁暂时搞定了推车的问题,摆摊大计终于落定,她推着做好的梨汤,快步去了集市上。
由于陆家镇摆摊的人实在不多,岁宁这汤的外观看着又颇为精致,着实引来不少看热闹的大人孩子。
“韩家媳妇,你这该不会是宫裏娘娘那得来的吧?”一妇人站定在旁,半调侃半好奇的盯着梨汤左瞧右看,许久,才问了句,“这怎么卖啊?”
“五文钱一盅,止咳润肺,很适合这个季节食用。”岁宁直白的说了几句他们能听懂的词儿,这些百姓大多都是苦出身,文化底蕴的确不高。
岁宁还记得那个一百文钱的任务,今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
她今早刚好做了30盅梨汤,给了李大壮两口子两盅,剩下的如果都能卖掉,就刚刚好是一百四十文钱了。
但陆家镇穷人多,五文钱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少,围观的人多,真正肯买的却没有几个。
岁宁站了好一会儿,也才卖掉四个而已。
“这不是韩家媳妇吗?”听到有人唤她,岁宁忙抬头去寻,便看到杨府的奶娘正站在不远处瞧她,那人怀裏抱着杨涵,杨涵正在一口口的吃着糖人。
奶娘走近,那杨涵的目光立刻从糖人上收回去,转而便看着那金黄饱满的梨盅挪不开眼了。
“你这弄的又是什么呀?”奶娘俯下身子嗅了嗅,温热的碳炉上浓重的清香顺鼻而入,就连她在杨府吃惯好东西的人,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