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情。
场内的安宁已经开始热身,看到苏画走来,笑着冲她招手。
“花妹!过来做拉伸了!”
苏画心裏一紧,脚下差点打了个结把自己绊倒,被安宁眼疾手快地扶住。
“至于吗小朋友?不就是跟我打个比赛吗,紧张成这样。”
苏画扶着她的手站稳,尴尬地挠了挠脸:“哎呀,也没……没怎么紧张,反正就……能得一分是一分呗。”
安宁被她逗乐,伸手帮她捋顺凌乱的刘海。本是挺温馨的动作,却因为大满贯的气势带上了几分压迫。
“那就好……我等你赢我。”
苏画咬着下唇,心跳如擂鼓。
很多年之后的某次采访,那时的苏画已经接替安宁成为了女队一姐,主持人问她这么多年印象最深的是哪场比赛,苏画回答得不假思索——
“我十八岁那年,国家队选拔赛第一场,和安宁姐。”
“那是我这辈子的高光时刻。”
女乒的施指导去京城队挑人的时候,曾评价苏画的打法——玄之又玄,看起来轻飘飘的没什么危险,实际上却是借力打力,回球旋转极强,落点也常常出乎人意料,是个极其难得的天赋型选手。
是传统打法的克星。
当苏画第四次将球回到安宁的正手盲区,云霄终于确认了这姑娘是真有两把刷子,站直了身体,侧过头小声问成诺:“你这师妹不简单啊,什么来头?看着不像是你们京城队的打法。”
倒是有点接近削球,绵裏藏针,落点更是刁钻,处处流淌着灵气。
成诺紧紧盯着球臺,直到苏画惊险拿下第一局才舍得收回目光:“你说花妹啊……随冉你知道吗?就二十年前的天下第一削,女乒第一个大满贯,后来退役之后去国际乒联的那位,她家住花妹家对门,花妹就是她手把手带起来的,倒是受京城队的影响小一点。”
云霄想起那位传说中削遍乒坛无敌手的前辈,恍然大悟。
京城队出来的人向来都是中规中矩的打法,安宁就是其中的翘楚,若是正面拼实力,很少有人能从她手裏占便宜,倒是苏画这种怪球,一时半会儿让对方摸不清路数,反而有可能出奇制胜。
看来这场比赛还有点悬念。
云霄摩挲着下巴,心裏暗暗给苏画下了註。
然而安宁毕竟是无数大赛磨炼出来的领军人物,失误率极低,即使暂时找不到应对策略,也能凭借着经验周旋,始终紧咬着比分,硬是将比赛拖入了决胜局。
大概是安宁“决胜局女王”的称号过于响亮,围观的众队友发出一阵唏嘘,就连楚瑶都有些心灰意冷,捂着脸紧贴着墻,不敢直视场上的战局。
“完了完了,决胜局的安宁姐就是神啊啊啊!”
云霄皱眉,扫了眼场中两人的状态,对楚瑶的行为感到迷惑:“结果怎么样还不一定吧。”
至少目前来看,安宁依然没有找到克制苏画的方法,苏画技术上的优势明显,只要心态不崩,想输球都难。
成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手肘搭在云霄肩上,仰头灌下了半瓶水。
“哎,我觉得花妹应该还挺适合跟你配混双的,一攻一守,一静一动,简直是王者级别的配置啊!”
一个一心冲击大满贯的人怎么可能在混双上浪费时间,云霄横了他一眼,还未开口,话头就被旁人截走。
“好啊,你小子难得说句人话,云霄觉得怎么样?”
来人仿佛自带气场,周围的队员自动退后空出距离,云霄也跟着站直,恭敬地颔首:“洛指,施指。”
男乒和女乒的主教练,搭檔将近四十年的双子星。
洛世奇点头,也不拐弯抹角:“昨天刚出的文件,明年奥运加了混双单项,队裏已经开始物色种子了,我觉成诺刚才的想法就很不错,你呢?”
云霄皱眉,一样的直来直去:“我不配。”
洛世奇脾气向来暴躁,一拍手裏的记录板就要发火,吼声已经到了嗓子眼儿,又楞是被周围队员们的惊呼声压了回去。顺着他们的眼神望向场中,就看见苏画一个漂亮的正手直线,白球弹起又落地。
球馆裏的气氛沸腾,她却没有动作,只是转过头,定定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