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
将饭食吃完,正收拾碗筷,桓喜将瓷盘堆迭拿起,就听沈秋兮问道:“桓姑娘……你要不要与小芷一同来白门看看?”
桓喜闻言转头,沈秋兮便继续说道:“也临近上巳节,虽然山上不多庆祝,但蒲城中少不了玩的,在路途中错过未免太过可惜。况且,我进来其实也正筹备门派大比,桓姑娘武功甚佳,不如也来参与一二。”
的确再过不久便是上巳节,先前柳氏也曾邀约,桓喜并未应下。但沈秋兮如此一说,桓喜便拿不定主意,她毕竟觉得只要不这么快回去都城,无论是跑趟相州抑或到白门看看都行,于是便道:“好,反正我也的确很好奇江湖第一大派是什么模样!”
端木芷对回自己的门派当然没有异议,他正在一旁舀水,想了想,说道:“这样的话,我们不找大师兄一起回去吗?”
“秉烛?”沈秋兮的语气无奈起来,“你也知道,他上次是连夜从山上逃走的……况且,今日我们去府学找,不也没找到他吗?他要回来,肯定会自己回的。”
事情便如此敲定,桓喜第二日早早起了,准备去车马行先将自己与端木芷的马牵回来。她来得早,不想却正碰上了杜老板。
杜老板依然是那副富态,见了桓喜,笑呵呵地捋着胡子打招呼。桓喜倒是有些惊奇:“杜老板,原来你们商队还没走呢?”
“四小姐哪裏的话,能走我当然早就动身了,做生意么。”杜老板说道,“不过蒲州城这两日却是宽进严出的,我货多,避两日风头,这不,今日又放宽,便也打算带商队启程了。”
桓喜将马匹带回,四人吃过早食,也出了城。
山中幽静,穿行于林间小路中,仅有枯草在马蹄下作响,偶伴一两声鸟鸣,清脆悦耳。
桓喜看看前方,是带了太多东西的沈秋兮,看看右侧,是端木芷,再往左后方一看,则是阮蒙。
她再确认了一次:“去泉藏寺要经过白门?”
阮蒙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了,应该没错。”
所以还是同路。桓喜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下次这种事能不能早说……我现在开始有点觉得昨天在浪费感情了。”
白门离蒲州城也算不得太远,不到午时,桓喜便瞧见了一幢幢屋舍,她本以为这可能便是白门的一部分,然而沈秋兮回头,向他们道:“这是几位士人的隐居之处,你们饿吗?饿了我们可以歇个脚,吃下饭。”
三人均未觉得腹中饥饿,于是继续赶路,终于,直到太阳高悬头顶,才终于到了这现今江湖中第一大派。桓喜一眼看去,只觉得这不像一处门派,更像是个小型镇子。白门整体修筑于山腰,依着林间小路而建,最上方是一处崖壁,其上有一处擂臺,擂臺右下方是内门弟子居所,内门弟子居所左下方则住着外门弟子,皆依着山壁,由一条廊道联通,居所则凿在山中。
而他们的面前,则就像是一处镇子,食肆、衣铺、住所乃至田地等等,应有尽有。桓喜还没来得及想他们这田合不合律法,面前已有一个大叔扛着锄头走来,熟稔地说道:“沈少侠,回来啦?哟,这不小端木吗,可算是也回来了。”
随着他大嗓门一咧咧,端木芷身旁瞬时聚上了几个叔叔婶婶,他牵着马,不便躲避,一下子被围了起来。而阮蒙,这时已旁若无人之境地自行走了。
桓喜一下子想到了节庆时自己家裏模样,扁了下嘴,不由得在心中同情了一瞬端木芷。她拴好马,转身向正在从马上将东西卸下的沈秋兮问道:“你们白门,来练功还能带家属啊?”
“嗯?有什么不可以的,总不能要求人加入门派还不能多见亲属了。只要他们自己乐意,我们是无所谓的。”沈秋兮耸耸肩,“一来二去,这裏也快成个镇子了。偶尔,在山裏隐居的士人还会来吃些东西,唠唠家常,也都习惯了。中条山上有处盐道,桓姑娘若要在山裏转转,可以让小芷带你一起,别走岔了路。”
说到这裏,他沈默了一下,少顷,犹豫着问桓喜:“桓姑娘,你觉得……这裏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