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喜与潘椿行至旅舍时,已是夜半,然旅舍灯火通明不说,更是热闹非常——只是这热闹却并非谁都凑得起,有二人正在旅舍打斗,银枪已将窗子都戳离了墻壁。
是□□。
这桿枪银光闪闪,枪头红缨硕大,分明在室内合该施展不开,却因着使用者毫不顾忌旅舍情况,且这支枪实在锋锐坚实,已将另一人逼得夺窗而出。
看打扮,夺窗而出之人,正是店掌柜。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桓喜来不及细想,因为持枪者也已跟着跃出窗子,手中一支银枪已然下扎——闪着寒光的枪尖,终究只停在了掌柜的咽喉之前。
桓喜一手握在了枪头后三寸处,刚逼停了银枪,还未等持枪之人怒而发言,旁边跟出来的人群之中,忽有人啧了一声;而后,伴着一声怪叫,几枚暗镖被打了出来,桓喜抬眼一瞧——这暗镖奇了,形似锦簇花朵,呈品字状打来,几乎令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虽说如此,但此人的镖隐蔽性与力度都比不上步温平一半,桓喜自腰侧抽出弯刀,握住枪桿的右手再施力一弹,自己侧身下腰。只见本就一度使力抽枪的持枪者使的力忽被引导,她向后踉跄两步,银枪向右一扫,竟替桓喜挡下半数暗镖,而剩下一半,部分被闪躲开来,部分被桓喜用弯刀击落。
此时,潘椿尚才从一系列的事情中反应过来,许是因着丰娘一事,平素性子软绵的他竟几步冲上前来,挡在了桓喜面前,扯着嗓子道:“你们——你们——!”
他“你们”了半天没个所以然,最后竟憋出这么句话:“聚众斗殴,法……法理何在!再这样,我可要报官了!”
围观人等面面相觑,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旅舍中胆小的不是缩在二楼客房,就是已逃出很远,周遭围观人等多是江湖中人,潘椿显然与他们并非同路,这话一出,令人颇有几分啼笑皆非。
先前发出暗镖的男子忽上前来,笑问道:“小兄弟,并非我们不问青红皂白,你可知,你与这位少侠,救下的是什么人?”
潘椿道:“看……看打扮,他不该是店掌柜的吗……!”
“是也、是也——但,你知道此人的另一个身份吗?”男子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
潘椿依然不明所以,桓喜则已站起身来,听了此话,便去好好打量了一番依然坐于地面抖如筛糠的店掌柜。
这位店掌柜的瞧起来年纪不大,约也就及冠不久,桓喜想了半天,没把这张脸跟任何一个自己知道的恶人对上号,不由得问道:“什么身份?”
持银枪的少女忽然冷哼一声,抢先代他答道:“魔教中人!”
“魔教?什么魔教?”桓喜眉头一跳,在此之前她蜗居长安已有些时日,有段时间没在江湖上走动,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个魔教?
少女一怔:“你……当真不知道?就是……九刃教。”
九刃教桓喜肯定知道,但却不知道……这九刃教什么时候在江湖上已经变为魔教了?桓喜一懵,也原原本本地问了出来:“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
在她们谈话之时,地上被称为魔教中人的店掌柜已经从地上爬起,转眼就想趁机逃跑,却被先前发出暗镖之人持暗镖拦了下来。他看实在毫无机会,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痛哭流涕:“几位大老爷,我就是个开旅舍的,哪裏知道什么九刃教十刃教的,这到底哪儿来的误会啊?”
“喔,是了,你们是为何认为他是九刃教中人?”桓喜向银枪女子问道。
女子眉头一皱,十分简洁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这个。”
她手腕一翻,将一封信在桓喜眼前抖开,桓喜定睛一看——其上落款,可不正是九刃教三个大字。再仔细去瞧,她便知这确实是九刃教的东西无误。原因无他,其上字迹,与先前在霜露镇时所见的萧商所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