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敌
端木芷的扇子斜插在了雪地上。
瞥见绿光的一剎,桓喜当即侧身,破空声短短一响,端木芷的扇子极迅猛地击出窗外。同时,桓喜单手一撑,翻出窗外。
不过一眨眼功夫,桓喜先前所见的一点绿光已消隐不见。所幸浅浅薄雪上的模糊脚印足以确认方才确有人来过,桓喜弯腰探身去瞧,见印子隐约是向宅内更深处去,姑且暂松口气,向同样翻窗而出的丰智与端木芷道出此事。
“向宅内去,周围没有其余痕迹。也就是说此人暂且并未动有关丰老爷妻女的主意,又或者他并未听见前言。”端木芷将折扇自地上轻轻拔起,轻抖扇柄,晃落其上泥土,再一展扇,只见其中竟正夹着半片漆黑衣摆,显然是自不速之客身上取下。
端木芷转头,漆黑明亮的双目扫向丰智:“丰老爷宅中有养狗吗?”
“自是养了,但不必劳烦,我大抵知道此人去了何处。”丰智道。
丰智的宅子好似将两个三进院子建在了一起,又非仅是将院子建大。虽说厢房耳房等一个未缺,但院内诸个屋室及隔墻皆未按一般方式建造,布局奇怪,站在高处一眼望去只觉混乱。这宅院构造奇特,想来建时也少不得麻烦。
来人正是向其中一处后罩房而去。
此人轻功虽算不错,但也不至踏雪无痕的地步,桓喜与端木芷跟着丰智疾行,果然途中见了不少断断续续的模糊脚印。他们行动已然够快,然而待三人至后罩房破门而入,依然只见一抹漆黑身影将要逃去。
“休走!”桓喜当即自腰侧一摸,臂腕一挥,将柄弯刀疾掷而出。
刀比扇子更快,将其衣摆钉于地面。虽是如此,可一片衣料自然阻不得这位不速之客,他仍一跃而起,不过动作稍有阻滞。
便是这些微的阻滞,令端木芷得以赶上,单手持扇,挡在了此人面前。
至此,桓喜才恍然发觉,原来这位不速之客身上披着一个漆黑的斗篷,将他从头到脚都罩在了其中,令人辨不清男女胖瘦,何况此人正背对着她。
即便如此,她也忽然觉得这斗篷有些许眼熟。
端木芷武功是青年翘楚,独自拦下此人竟已足够。随即,桓喜也与丰智一同上前,呈合围之势,于是这身披斗篷的不速之客便已无处可逃。
斗篷人忽然开口,声音尚还年轻,没有任何辨识度,含糊不清,似乎是刻意训练而成:“二位并非局中人,何苦牵扯进来帮丰智此人——他也并非什么好人。”
“我不是帮他,而是在帮他的妻子儿女。”桓喜道,“你却又是何人?为何竟要为皇甫柏做下臟事?”
斗篷人哼了一声,暂时不欲再答,手臂一甩,两柄短剑利芒连闪。他身影一动,便至丰智面前。而丰智虽有些武艺在身,却似乎并不善对敌,两招之下便已连连后退,自顾不暇。
桓喜也顾不得室内狭窄,已将背后阔刃出鞘,拖刀至前,上撩刀刃,想将斗篷人暂且从丰智面前逼退。而端木芷反应也快,在斗篷人向丰智而去之时,便已探手而出,却并非拦人,而是捉来了斗篷人取出短剑时放入怀中的锦盒!
这只锦盒朴素,正是斗篷人刚自此屋寻出,却还并未来得及打开查看的。
端木芷腰肢软韧,探手取物的角度几近于不可能,因而当即得手。斗篷人意识到怀中之物被其摸走时已几乎冲至丰智面前,迎上了桓喜猛厉刀光。
至此,端木芷本想且先将盒子打开,余光却已扫见桓喜与斗篷人迎面而上。于是嘆息一声,只能暂且将东西收进腰侧皮包,步法一踏,与桓喜一同夹击,补了丰智的缺,令斗篷人再次无处可逃。
此人直面桓喜阔刃,不惧不避,短剑便是架起想来也抵不过重刀,他身形一矮,竟拼着受伤也要立时将丰智斩于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