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
多年之后在共长生阵法之中,顾长予再次跑了。
趁着陆均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事,顾长予借助着他给的戒指离开了这个阵法。
还好这个阵法进来苛刻,但是离开并不困难,顾长予被随机送到了苍崖的哪个角落,便紧赶慢赶地跑回了云岫。
陆均好像说在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猫的身份,顾长予不敢细想,那到底是多久之前,难道是在第一次东厨鸿门宴那次?
“总不能再前了吧!”
顾长予一想到这,即使安安稳稳地在云岫坐着,脸也红了大半。
呼气,吸气,呼气。
顾长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稍微有些缓解。
回到云岫后屋内略有些潮湿,顾长予一时有些闷得慌,便推开了屋门。
云岫不同于苍崖,它多湖多河多平原,没有延绵不绝的山脉,即使有山也只是矮矮的丘陵,多亭臺水榭,绿苔生阁。
不得不说,买下这个院子的顾长予师尊他老人家的师祖的师祖的眼光真的不错,虽然院落不大,但小庭春院。
如今一语州不断扩建,也成了一个枢纽,但这和顾长予众人都没有太大关系了,只有这个小院子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现在大师兄闭关,二师兄好好地当着他的掌门,师姐之前也在闭关,顾长予没有要白玉京的城楼,于是一语州便给了他。
在苍崖的这段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顾长予刚回一语州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总觉得既熟悉又陌生,闭上眼偶尔还会浮现出陆均的身影来,而自己一会拉着对方要去东厨,一会又变回猫静静地看着对方写字。
顾长予摇了摇头,把所有思绪都抛在了脑后。
虽然跑回云岫也不是长久之计,但师姐出关了,一语州好歹就有师姐坐镇,这段时间无论是卷轴,还是陆均,又或者是自己,这堆事情乱做了一团,顾长予短暂地逃避了一回,想着过几天再思考。
屋外空气很清新,几个时辰前刚好下了一场雨,雨水淅淅沥沥,最后聚在一起沿瓦沿流了下来,汇成一条极小的溪,欢快地淌过每户人家屋檐下的沟渠。
现在雨待停不停,青石板上湿哒哒的,这边的气候比苍崖要暖和上不少,所以倒也不觉得冷,反而很适宜。
既然决定休息一段时间了,那么闲着也是闲着,顾长予正准备出门走走,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那声音带着几分轻快和爽朗,顾长予回头,果然是他的好师姐。
师姐:“在想什么呢,站门口挺久了。”
他的师姐姓“字”,字秋月,总之连名带姓喊她“字秋月”就行。
当然,顾长予可不敢这样“全须全尾”地叫出来,还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字师姐”,然后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对方:“无事,只是看你最近是不是就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用刀的缘故,师姐性格向来豪爽,她身姿挺拔,长发仅仅用一根红巾束起,衣着简约,走路带风,背着一把大刀,非常好认。
顾长予:“什么都没想。”
师姐笑道:“还想骗我。不过话说回来,之前一直想找你,但我又比较忙,如今好不容易闲下来了,快说你之前去哪了?”
总不能说自己在苍崖吧。
于是顾长予装傻:“我哪也没有去啊。”
师姐笑:“又骗我,我问了陈管事,他说你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在一语州,之后又问了周卓言,他也含糊道不知道你在哪,让我一顿好找。”
陈管事是二师兄的人,负责掌管一语州灵石,钱币这一类的事情,既是个管事,也是半个商人,据说暗地裏掌握着最大的典当行,而周卓言则是因为和师姐关系很好,二人都用刀,师姐每次出关都会教导他一二。
师姐:“跑去哪玩了?”
顾长予抓了抓脑袋:“算是去历练了吧。”
师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还差不多。”
随后她的话题一转,头微微一点,挑眉问道:“有空吗?”
顾长予想了想:“有。”
于是师姐接着道:“我这次闭关有点久,所以趁着这次出来多在外面一段时间,之前不是说好了我一出关就带你逛逛,有没有什么看重的小玩意和师姐说,师姐给你买……我记得你上一次不是想要一把匕首吗?”
顾长予:“师姐……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师姐:“那你想要的一朵雪莲?”
顾长予:“十二年前了。”
师姐:“?”
她:“那糖葫芦?”
顾长予:“那个时候我才八岁。”
师姐不好意思道:“好吧好吧,闭关久了时间就会混淆,在我眼中也就弹指一挥间。”
因为师姐修为正好进入了瓶颈期,非常关键,所以自顾长予加入云岫以来对方就时不时闭关,一闭就闭上好多年,所以相处时间不免有些少。
但对于顾长予这个小弟子来说,顾长予能感觉到师姐还是想尽力和自己搞好关系,所以才会在他对修炼懵懵懂懂时与他约定好,每一次她出关后二人至少见一次面,师姐也习惯性用哄小孩子的方式哄他,给顾长予送些礼物。
所以即使顾长予大部分时间都见不到一语州众人的人影,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他们的关系都不错。
师姐接着道:“你二师兄传信蝶给我,说如果你回来了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小聚一次,你要是没问题我就应下了?”
顾长予:“嗯。”
比如像这样,大家会想方设法地聚一聚。
师姐点了点头:“那既然你不要匕首,也不要雪莲,若是现在有空,你要不陪我去集市走走,说不定就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了?”
顾长予想了想,自己的确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第一重要的比如卷轴,顾长予一回到云岫就仔细检查了一遍,但剩下的一点内容仍然打不开,顾长予急也没用。
一回到云岫,顾长予就打开了卷轴,原本的十月十月廿一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了空晃晃的一片,他尝试着拉了拉,还有一小部分怎么拉也拉不动,顾长予猜测这肯能是最后的内容了,于是他便把卷轴随时带着,等着它的变化。
第二重要的事就是陆均那边了——
但这件事顾长予现在还不敢细想,一想就会尴尬起来,甚至时不时还需要转移一下註意力,于是顾长予便道:“我有空。”
师姐莞尔一笑:“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