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问
一语州的水流淌起来很静,穿过不同的屋檐之下。
也许是节日快到了,大部分人都会在家门口挂上一盏灯,橘红色的光便在水中轻轻摇曳。
陆均和顾长予谁都没有说话,二人静静地走着,听着水声流淌。
过了一会,陆均问:“因为礼物的事吗?”
顾长予:“什么?”
陆均:“因为我没有收下狙如,所以有些失落?”
顾长予:“也不是。”
不单纯因为这个,这段时间顾长予情绪大起大服的比往常要多些,每一个都来得莫名其妙,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有心魔了。
……好吧,顾长予骗不了自己,就是因为这个。
什么情绪大起大落,顾长予觉得自己小肚鸡肠极了,精心准备的礼物居然有人不要的。
陆均:“但我看你的表情很像因为这个。”
顾长予张了张嘴想反驳。
胡说,虽然你猜得很很准,但自己明明面无表情。
不过和陆均相处久了,二人间的确就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默契,比如陆均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比如有些时候顾长予会和陆均的某些反应趋同。
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
现在,顾长予遇到问题和陆均的反应一样,先不急着回答,反而给对方抛出一个问题。
顾长予问:“如果我说是呢,你会把狙如收下吗?”
顾长予回头,看着眼前之人。
没想到陆均也回望了过来,陆均看着眼前之人,不急着回答问题,而是默默地想:如果对方现在变回原身猫的样子,大概尾巴尖尖会下垂,耳朵会微微拉向后面。
——估计会是这副可怜的模样。
陆均忍不住地揉一揉对方的脑袋。
但他道:“不会。”
顾长予:“……”
怎么还特地来个二次伤害。
陆均:“因为那东西实在不符合我的审美。”
三次伤害。
陆均:“俗了。”
四次、四次伤害!!
陆均:“但若你实在在意,我可以换种方式,比如下次下棋再让着你一点。”
?
什么叫什么换种方式,还委屈你了吗?
顾长予咬牙:“再说了,你不让着我我也能赢。”
陆均笑而不语。
顾长予倔强:“我真能赢。”
陆均同样不语。
……五次伤害!
顾长予:“好吧好吧。”
他妥协了。
因为人贵有自知之明,下赢的可能性的确不大,虽然一开始是他非得缠着让陆均教他下棋,也是他让对方下棋的时候让着自己的。
不过陆均也许也意识到了自己言行的不妥,破天荒地转移了话题。
陆均:“你看前面的那座拱桥——”
顾长予垂头丧气,问:“怎么了?”
陆均:“好像砌得很好的样子,不上去走走吗?”
这什么奇怪的说辞,但顾长予乖乖顺着臺阶下来,然后道:“好啊。”
等二人走到了桥上,顾长予说出了一件自己刚刚发现的事情,他道:
“以前没註意,但你好像很喜欢散步的样子。”
他们二人其实走了蛮久了,从天微微黑,到现在家家户户门口的灯笼都亮了起来。
拱桥横跨小镇的南北两边,景色虽好,但走起来又要费一段时间了,除非喜欢,不然现在应该折返了。
顾长予心想:不过也是,无论是喝茶还是散步,都很符合陆均的气质。
但陆均道:“倒也没有。”
顾长予踢了踢桥上的石子:“哪裏没有,我们其实走挺久了,你还兴致盎然的样子,这不算喜欢吗?”
陆均:“也不是兴致盎然。”
顾长予:“那是为什么?”
陆均看着被顾长予踢走的石粒沿着凹凸不平的桥面一路向下滚,最后落入水中,激起了一阵涟漪。
他道:“因为有人好像心情不好——”
这算什么回答,顾长予哂笑了一声。
但陆均接着说道:“并且那个心情不好的人说过,‘两个人散步可以让人心情愉快’。”
陆均:“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之先试上一试。”
“……”
顾长予本来莫名其妙地梗着一口气,但又听陆均好像轻描淡写地问道:“心情怎么样??”
说这话时对方刚好回头,偏偏顾长予的眼神和对方撞了个正着。
对方漆黑如墨的眸子中倒映着破碎的水光……还有自己。
陆均问:“有用吗?”
轻描淡写的语气下又仿佛隐藏着几分认真,于是那口气好像又莫名其妙地烟消云散了,就连心情好像也随着身边的水光动了动。
过了许久,顾长予道:“有吧。”
好像心情是好了点,坏的都随水波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