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
静笠湖,初春。
湖面仍是霜雪覆盖。
湖被四山环绕,山上的雪本就常年不化,茫茫天地间一片素白,只能隐约寻见红梅在远处静静开着,无声地持续着这永恒的静谧。
除了今天。
“你们听说了吗,苍崖檀言尊者准备收徒了!”
“哎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在座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闻青年之辈第一人,苍崖的大弟子终于动了收徒的念头,甚至很有可能在这次五年一度的弟子选拔大会上直接收徒,虽然从前就有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在大会上取胜的,但像这次这样的空前盛况,我活了这么把岁数还是第一次见。”
众人身坐楼臺之中,雕红的楼臺立在水镜面之上,木制长廊绵延连接到了岸的另一头。
是个茶楼。
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却有散修喃喃:“静笠湖今年居然被当作了考验地点,下午就是最终比试了,只希望到时候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不要出什么岔子”,有不明所以的人好奇道,“会有什么问题吗?”
“你难道不知道上一次大会发生的事吗?”
那人咳嗽了两声,不好意思道:“我并不是修炼之人,这些事情不太清楚。”
“那你来凑这热闹干什么”,散修先是呵斥了一句,但还是压了压头上的笠帽,低声说道,“这缘故可覆杂了,得从围绕茶楼的这静笠湖说起——”
“‘会静笠,海潮生,北苍崖,南云岫’,说得就是这苍崖和云岫大陆上最大的两个门派分别位于大陆的北方和南方,北方多山,南方多河,而静笠湖恰恰夹在了苍崖和云岫的交界之处。”
“苍崖以剑起家,讲究纯粹,坚持‘学一物而不可旁生他枝’,即使后来发展了诸如灵修、符修之类的其他学派,也只鼓励门内弟子挑选一样来深究,切不可贪多而被侵扰本心。”
“云岫九涧以杂学起家,他们却鼓励弟子在选定本学之后仍然‘多学各派而后可融会贯通’,切不可死专一物而不知变通,要随心所欲。”
“两家虽都是大派却修炼心法不同,表面上风平浪静,各修其法,实际却暗流涌动,谁也瞧不起对方,都觉得自己才是正统”
“平日裏一个占据北方,一个处在南方,弟子间难免有些摩擦,却也因为要保全大派的面子而压了下去,但处在南北的交界处——”
“可就混了套喽!”
散修顿了顿,捏着嘴唇边弯卷的髭须
“其它事情上也许不太明显,可在收弟子这件事上双方态度都十分强硬,两派各不相让,争吵了多年都没有缓和。虽说二者收弟子的条件都极其苛刻,可两大门派仍然在背地裏你争我抢,争争吵吵闹了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折中方案”
“他们决定办一场选拔,每五年举办一次,由那些被挑选出来的少年弟子自己选择要加入哪一个门派。”
“两大门派一起收徒本就让人心动了,但上一次和这一次情况更加特殊,上一次云岫首席弟子顾长予,不过如今应该尊称他为顾长老了,他表明了收徒意愿——”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不少人围了过来,听他俩讲这些两派八卦。
不过刚才那人再一次打断了散修,疑惑道:“刚才你说了苍崖檀言尊者现在我知道了,这顾长老又是什么来头?”
散修鼻子裏轻蔑地哼了一声:“连顾长老你都不知道。”
那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散修这次也没和他计较,边摇着头说“罢了罢了”,边又介绍起来
“顾长老是云岫掌门门下的最小弟子,却又是真真正正的青年才俊。”
“传闻当年南方一地常有虿鬼,黄发赤目,害人无数。而顾长予下山历练时尚未结婴。当日那巨兽藏于水中,妄想背后偷袭,而顾长予站于岸边,一道剑气下去,虿鬼轰然倒下,扑通一声掉回水裏,接着慢慢沈入河底。”
“一剑,虿鬼便死了。”
“虿鬼活着的时候所到之处白骨森然,尸山血海,死了却悄无声息,连葬身的河水都仍然清澈见底。”
“以顾长老当年的年纪居然能一剑杀死虿鬼,并且即使现在——”二人正说着,散修环视四周,指了指窗边的青年
“他的年龄恐怕与那位坐在窗边的人无异。”
另一人随着他的话音寻过去,发现窗边果然有一位细细品茶的白衣青年。
青年面容生得极佳,眉目如画,唇角微弯。其身着白色飘逸长衫,身上未携带任何配饰,人却带上了月的光泽,漂亮得如同湖中微微摇晃的破碎明月。
散修接着说道:“上一次顾长老决定收徒,而这一次陆长老也表明了收徒意愿,二者是齐名的天才之首,所以你单看看这茶楼,多少青年才俊想要拜入他们之下。”
那人听后微微一楞,随后不由自主地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