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
第二天,顾长予是按时醒的,昨晚他睡了个好觉。
陆均在一旁打坐,不远处鸾音正梳理着羽毛,看起来也是刚醒不久……因为要去阵眼处,鸾音就暂时交给了他们保管。
陆均看了他一眼,看得顾长予莫名其妙。
顾长予:“怎么了?”
陆均:“你昨晚从床上跌落了三次,每一次动静都挺大的。”
顾长予有点不信:“我睡觉那么不踏实?”
“不,应该说你睡得太踏实了。”陆均说,“每一次搞得都像是敌袭,但是你都没有醒。”
“是么”,顾长予讪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二人很快就出了门,意外的,早晨的雾比之前要淡一些,估计是因为还太早的缘故,街上的人少了很多,连街市都有些冷清,走一段路程才能碰到一个人。
但此时已经有不少店家在做准备了,偶尔有人掀开蒸笼,一股热气便从裏面涌了出来。
顾长予提着鸾音跟在陆均的身侧,就像一个遛鸟的大爷,如果不是还是有事,他还真想拉着另一个陆姓大爷找家店坐下,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只可惜正事更重要些。
顾长予问:“你知道阵眼在哪吗?”
陆均:“在后山的一处泉眼边。”
后山距离他们也不算太远,只是和他们预想中的情景有些不太一样,即使他们离阵眼越来越近,也没有察觉出任何魔气或者妖邪的气息,鸾音也安安静静呆着,偶尔在笼中蹦跶着忽上忽下。
但根据云岫和苍崖的资料来看,三十年前这裏曾经发过大水,当时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雨,山洪肆虐,因为匡野镇被群山围绕,洪水像是发了疯一样往这裏灌。
有人在雷雨中听见了如同人痛苦□□的声音,但是顶着暴雨前去查看,却又不见人的踪影,只见一只长着四只耳朵的猴子站在山顶,俯视着众人。
“妖邪长右。”顾长予从描述中认出这个妖邪。
陆均点头。
陆均:“因为它有着极长的手臂,所以人们习惯性地把它称之为长右”
“据记载,‘其音如吟,见则郡县大水’,三十年前的那场洪水便是它引来的。”
顾长予问:“那后来呢?”
陆均:“说来惭愧,当时云岫和苍崖都无人註意到这裏的异常,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大雨,等察觉到不对劲,派人前来处理时,这裏的雨已经停了。”
“据说是位修士借助天然地势做了一个阵法,把长右困在了这裏,于是匡野镇野就多了一个半天然的阵眼。”
陆均道,“鉴于前车之鉴,云岫苍崖才会如此重视,希望派人前来调查。”
“当年两派都没有发现异常,如今也没有”,顾长予沈思了片刻,“所以你在怀疑这次的大雾也是长右搞得鬼?”
陆均摇头:“只能说有这样的可能性,但不大。”
“长右善于灾祸和洪水,但从来没有文献记载过大雾这一项,再加上镇裏发生的事情和长右对不上……也不排斥它和妖邪合作的可能,但这种猜测的可能性同样不大。”
“为什么这么说?”
陆均道:“因为如果说镇上有一只妖邪能隐藏气息,躲避鸾音,那的确有几分合理性,但如果同时出现两只,魔气会非常浓郁,鸾音不可能发现不了,在我们还未踏入匡野镇时,它就会提醒我们了,除非,妖邪的修为远远超过了我们——”
顾长予在心中默默把陆均没有说完的话补全:“这种可能性同样也不大,修为远远超过我们的妖邪都是化神或者炼虚期的魔头了,世界上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有同是一方大能的修士镇压……不过如果真是其中一个魔头搞得鬼,这问题可就麻烦大了。”
“到底会是什么呢?”
他边想着,二人已经来到了阵眼旁。
阵眼在泉水的最底端,顾长予回神,他是这方面的好手,一眼就找到了它的位置。
当年泛滥的洪水被全部压制在了这裏,即便当初密集的乌云笼罩了整个城镇,大雨和狂风交加,雨水仿佛天河般倾泻而下,如今也只剩下了一汪池水,静静地倒映着顾长予和陆均的身影。
顾长予发现这裏的阵眼布置得非常巧妙,如果让他一个人去别的地方布阵,即使物品齐全,也至少得花上一天的时间,但只要借助这裏独特的地理环境,就能快上不少。
除此以外,这裏好像掺杂着一股修士的灵气,但灵气很稀薄,也不是用来搞破坏,反而像是一种保护,保护着周围的一切。
顾长予仔细端详了半天,确信阵眼没问题,或者说,至少暂时没有问题。
陆均倒是又往四周走了走,这裏是山顶,往远处眺望便能看到还在沈睡之中的匡野镇,如果真的是长右,洪水同样可以从这裏泻下,冲垮整个城镇……陆均收回了视线。
等他绕了一圈回来,发现顾长予已经坐在了地上。
顾长予倒是想得简单粗暴:“如果真是长右,它想要破坏阵眼,那么自己把阵眼修覆回来就可以了,总不能自己一个大活人还比不过一只猴子……实在不行,就让陆均和长右打一架,总不能陆均还比不过一只猴子。”
“只是,匡野镇内的事情看起来要覆杂得多,无论是小二对外来修士的态度,还是张员外娶亲这事……总不可能他娶的是只猴子吧。”
“人性有时比一切都柔软,但有时又比一切都更覆杂。”
陆均见他好像在沈思,便问道:“在想什么?”
顾长予本来准备开口说在想猴子的事情,但是又觉得不够高端,便嘆了一口气,开口道
“正在忧国忧民。”
“这事没有那么覆杂,我之前说过,本来就是带你出来玩的”,陆均倒也没追问,浅笑着看他道,“走吧。”
顾长予:“去哪?”
陆均:“去镇上打听一下,顺便给你找点吃的。”
虽说忧国忧民,但毕竟民以食为天,担忧今天中午吃些什么,何不尝算是忧民的一种方式,于是顾长予立即起身道: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