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顿
等走了过去,周卓言才见识到回应“欸”的人的庐山真面,他严肃道:“你们在干什么?”
顾长予是云岫的,自然也是知道林安恒林长老之子的身份,他向周卓言解释
“林安恒出来太久,有些想家了,最近在练习叫‘爹’的发音,希望回去的时候能给林长老一个惊喜。”
“……”
一瞬间,周卓言真想提着他的衣领问问他: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做惊喜?
但无奈,顾长予眼神实在是太过真挚。
“……”
好吧。
周卓言心想:有时候,你必须要承认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于是他勉强认下了这个说辞,随后又接着问顾长予道:“那你呢,你在干什么?”
顾长予:“我?我和他差不多吧……在练习‘欸’的发音。”
“……”
顾长予话毕,周卓言的神情又扭曲了一下,但他还是看向林安恒,向他证实说法,而林安恒细微地点了点头。
如今两个当事人证词一致,周卓言只好再次勉强认下……不行认不下!他既不瞎又不傻,怎么可能会信这种话,但他想破脑袋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两个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异常,便退了一步道:“那好吧……下次你们小声一点,不要喊得那么声情并茂,一惊一乍的。”
顾长予眨了眨眼睛:“好的。”
周卓言又问:“那鸾音又是怎么回事?”
顾长予:“……”
糟了,这个不好解释啊,一解释就得全部解释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林安恒反而非常上道,他依葫芦画瓢学着顾长予道:“可能它也在练习发音吧”
周卓言:“……啧,那它老人家又在练习哪个发音?”
林安恒闭了闭眼:“至于发的是哪个音……这你就得问它的,我又没学过鸟的语言,我怎么会知道。”
周卓言还想再说点什么,此时陆均走了出来,把顾长予护在了身后。
陆均道:“天色也晚了,明天的事就像刚才那样定了吧。明日你们去坤、坎、兑、巽这四个方向调查,顺便看看其它地方有没有类似的异样,我和秦余假装路过的商人去张府看看。”
陆均来了,众人的话题终于回到了正轨上,算是给今天的商议划上了句号。
周卓言也道:“行,没问题,那今天就这样我们先走了。”
这裏毕竟不是周卓言他们的房间,陆均都这样说了,周卓言也不好再继续呆下去,更何况他心裏也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拆散这对卧龙凤雏,鬼知道再呆下去会发生什么。
陆均:“不送。”
于是周卓言点了点头,便急切地拉着林安恒离开了这裏。
但临走之前,只见周卓言挣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对陆均道:“你之前的雪芝银花能不能再借我一用,这次——”
“无碍”,陆均直接把瓶子交给了周卓言,“阑月峰还有不少,这瓶本就是打算送给你们的,应该够用到林小公子痊愈了。”
周卓言也没有推辞,抱拳道:“多谢。”
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等人走后,屋子裏就又静了下来,只剩下了顾长予和陆均两个人。
陆均朝他交代了一些明天去张府的註意事项,顾长予一一应了下来。
等事情交代完了,就有闲工夫考虑别的事了。
于是一个很尴尬的问题就又重新横刺在顾长予,今天的床怎么分配。
昨日是昨日,顾长予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
顾长予:“今晚床归你吧,我想打坐修炼一下,这几天奔波疲惫,你也好好睡上一觉。”
其实按理来说修士筑基之后大都辟谷,不用睡觉和进食了,打坐也可以休息。
但是凡是修炼之人,都是以凡胎俗骨开始引气入体,睡觉这件事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深深地刻入到了每个人的血脉之中,所以大部分修士还是保持着睡觉这个习惯。
陆均点头。
……
很快夜就深了,四周静悄悄的,偶有虫子发出规律的响声,但也显得夜晚越发宁静。顾长予在运行完一个小周天后睁开了眼,这几天雾气越来越重,窗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黑暗和灰色雾气仿佛纠缠在了一起,浓得快要凝固了起来。
不过可能快要接近月圆的缘故,偶有一束月光侥幸照了进来,正好洒在了房间裏,让屋子显得不是那么深邃幽暗。
顾长予借着月光,悄悄打量起陆均来。
不得不承认的是,陆均长得真的很好看,不是俊秀而是更偏俊朗一些,又奇怪地将温柔和冷清的气质结合得很好,所以说“朗”也不恰当,显得少了几分冷清和疏离。
他睡觉时很安静,但也许是没有在浅笑的缘故,陆均睡着时生人勿近的氛围会更重一些。
想到这,顾长予突然联想到之前对方说自己睡觉不踏实,每一次动静都闹得挺大的事。
顾长予有些不服气,睡着了谁还能控制自己,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陆均那样睡得这么安静的,再说了,自己怎么知道自己睡着了什么样,万一是陆均随便瞎编骗自己的。
想到“骗”这个字,顾长予动了脑筋。
其实他的确可以骗陆均,说他睡觉也不踏实,反正对方也不知道,这样自己就可以扳回一成。
好像这个计划行得通,顾长予开始斟酌措辞。
“比如……说他睡着了之后就开始梦游,非得往窗外跳,拉都拉不住。”
“也可以说他会说梦话,没想到还是个话痨,劈裏啪啦说了一大堆,什么东西都没有听清,就像过年放鞭炮一样,吵死人了。”
“同时还可以加上一个磨牙,陆均肯定不知道自己还会磨牙。”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
就在顾长予的思考之间,夜晚很快就过去了,虽然雾气还是很大,但是太阳的暖黄还是穿过了层层雾气,从窗边照了进来。顾长予自信满满,他想了一晚上,已经知道怎么说会让陆均羞愧难当了。
匡野镇大概是地理位置的缘故,天亮得都比其它地方要早,鸟儿也在枝头叽叽喳喳了起来。
这时,陆均的睫毛微动,他睁开了眼。
见陆均醒了,顾长予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开始指指点点:“你昨天晚上睡得真不踏实——”
陆均:“我没睡。”
…………
……
顾长予哽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回答一下子就把他准备好的话都打回了腹中
啊?
陆均:“有事吗?”
顾长予欲言又止,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最后只好道:“没有。”
既然陆均“醒”了,那么也该考虑今天的事了。
今天的任务不简单,需要正式和张员外打交道了。
顾长予心想:也是时候去一趟了。
二人来到张府,只见府上大门紧闭。
浓稠的雾气包裹着一切,渗透进每一个角落,顾长予敲了敲门,过了许久,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铁轴转动的“吱呀”声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转动声停住了,裏面露出了一双眼睛。
“什么人,来府上做什么?”裏面的人问
陆均:“我们是来找张员外谈生意的,他出售的那批布料我们很感兴趣。”
听见这个说辞,那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
这时,顾长予也才註意到来者是一位婢女,她穿着淡绿色的纱裙,警惕地看着二人。
但婢女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三人间的交谈被一道厚实的大门挡着
婢女:“你们看着面生,是从哪裏来的?”
陆均:“清平镇。”
婢女:“那离我们这裏挺远。”
顾长予浅笑:“做生意就是这样,为了讨生活一路走到了这裏,听说张员外宅心仁厚,卖的都是好货,又有一批布料想要出手,所以我们就说来看看……不请我们进去吗,我们从隔壁镇走到这裏,有些渴了,顺便想讨口水喝。”
……
又过了一会,就在顾长予以为对方会给他们开门时,大门“砰”地一声被迅速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