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顾长予也是一楞。
他回过神后稍加揣摩了一下，照陆均这个意思，难道自己属于不能动的范畴？
地位这么高，自己升舱了？
顾长予震惊地看了过去。
但陆均此时只是不咸不淡地回望了他一眼，对顾长予低声说了句：“骗他的。”
陆均补充：“可以做诱饵。”
好吧，只是人与陆均和谐画面只是限时返厂。
此时，张员外冷冷笑了一声：“你们以为我就只有这个吗？”
但下一秒，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掌风袭来，张员外一脸震惊地捂住自己的脸。
连同顾长予也微微一楞。
女性痛苦地握住自己的手：“够了。”
张员外：“但是。”
此后众人安静了几秒，女性缓缓开口道：“我说够了。”
女性：“先向二位道歉吧。”
张员外沈默了一会，缓缓开了口。
但陆均：“慢着。”
在众目睽睽之中，他道：“你们想打人就打人，想道歉就道歉吗？”
张员外：“不然你们想怎么样？”
陆均笑了，他问顾长予：“你想要道歉吗？”
顾长予犹豫了：“想吧。”
陆均：“嗯。”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覆，陆均随后才不急不缓道：“你们运气比较好，既然要道歉，那先拿出点诚意看看。”
张员外还想说些什么，但那道陌生的女性身影瞪了他一眼，张员外只好断断续续道完歉，随后女性又接着说道：
“现在情况特殊，他刚才也是急了眼，我知道二位没有什么恶意，过段时间我会让阿淮亲自登门道歉。”
陆均对这道陌生身影的态度比意外中想象得要好，见顾长予点了点头，他便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反而顾长予有些好奇，问她道：“你是什么人？”
女性身影：“我叫杨书睿，曾经是一个修士，张至淮是我的青梅竹马。”
顾长予了然。
“杨家小姐。”
只是她居然也是一个修炼之人。
所有的当事人都出现了，也是时候把所有事情搞明白了。
杨书睿道：“二位应该也是修士吧，只是修为比我高得多，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判断出来。”
顾长予：“是。”
张员外还想再说点什么，杨书睿却去到了他的身边，朝他摇了摇头，张员外也只好作罢。
杨书睿接着道：“我出现在这裏并没有恶意，既然你们承认了修士的身份，那我也带上诚意，开诚布公地和你们谈，你们想问我什么就直接问吧。”
陆均倒也没有和她客气。
陆均：“匡野镇的雾是你们搞的吗？”
杨书睿：“是。”
陆均：“阵法也是你们布置的？”
杨书睿：“是。”
陆均：“杨家没有二小姐。”
杨书睿：“对。”
她回答得爽快：“最近匡野镇上出现的异常大都与我们有关。”
顾长予倒是对起死回生这件事很感兴趣，他问道：“你是怎么覆活的？”
听到这个问题，杨书睿先是停顿了一下，之后才接着道：“我没有覆活，准确地说，我还没有死。”
杨书睿：“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现在的状态比较特殊。这裏的池底其实有一个阵眼，整个匡野镇处在一个半天然的阵法中，我当年为了救人耗尽了灵力，无意间开启了这个阵法，虽然身陨，但却意外地在阵眼中保留了一丝魂魄，一直活到了今日，最近才苏醒过来。”
顾长予挑眉：“三十年前这个阵法是你开启的？”
杨书睿：“是。”
顾长予心想：“原来如此。”
三十年前封印了长右后不知所踪的修士和杨家小姐居然是同一个人。
陆均道：“长共生。”
听到这三个字，顾长予一楞，原来这个阵法居然是长共生……这东西非常神秘，缺少记载，连顾长予也对此毫不清楚，只听说过名字。
陆均神色晦明不定：“这是苍崖发现的一种阵法。说是发现，是因为它并不是人为创造，而是与生俱来的，算是一种护山阵法，阵法的触发条件极其艰难，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
说完，陆均又恢覆了往常的神色，介绍道：“开启后，阵眼处的确会保留一丝修士的或剑意或灵气等，此后阵法和修士间相互温补，如果修士的修为越高，那么效果就会越强。”
陆均居然知道这个阵法，顾长予问：“那修士修为受损呢？”
陆均：“阵法不单单由修为决定，但如果修为灵脉受损，在一定条件下，阵眼的确可以护住灵脉，但效果十分有限，绝对达不到助人起死回生之效。”
“所以现在我也快要死了”，杨书睿道，“当年我修为低下，耗尽灵气之后筋脉具碎，因为这个阵法的缘故多活了这些时日，虽然如今恢覆了意识，但也正如他刚才所说，能明显感觉到残留的魂魄也越来越虚弱，过不了多久，就会真正消散了。”
听到这话，顾长予下意识地看向了张员外，对方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眼中闪过了一丝的挣扎，他握紧了拳头。
张员外开口了：“既然你们都是修炼之人，不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
但还未等顾长予他们开口，只见杨书睿摇头道：“阿淮我都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人死如灯灭，修士也是如此，没有办法解决的。”
张员外：“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样。”
杨书睿听后笑了一下，她应该是一个极美的人，虽然现在只剩下了一个透明的身影，脸色还十分惨白，但她笑起来很好看，有一对酒窝，像是春风突然吹动了枝头，枝头开了一朵花。
杨书睿：“好啦，能再次见面我就心满意足了。”
之后又对顾长予他们道：“说来惭愧，你们不问问我雾是怎么一回事吗？”
顾长予：“现在，我大概明白雾是怎么一回事了。”
“雾虽然影响人们的生活，但是和三十年前的那场大雨还是有一定的区别，没有直接损失，我们也没有察觉到魔物的气息，说明暂时不是妖邪所为。”
顾长予话音一转，突然问道：“杨姑娘应该不是第一次和张员外见面了吧？”
杨书睿点头。
顾长予接着道：“我们刚到阵眼时发现泉水很浅了，刚才姑娘出现时泉水又下降了一次，虽然我不了解‘长共生’，但因为阵眼的媒介是水，所以杨姑娘大概需要水才能移动，所以你们想到了雾这个媒介。”
“姑娘需要雾气才能现身，张员外心切，便请了不少修士来作法，用阵法来维持雾气。”
“是的”，杨书睿点头，歉意道，“对镇上的人真是过意不去，因为我们的一己私欲，这雾给他们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不便。”
顾长予一开始奇怪了很久，鸢音没叫，如果不是魔物所为，那还有什么人会需要这样干呢，如今从别的角度考虑，一下子就豁然开朗。
只见张员外低着头，眼中看不出情绪：“这点我想过了，这件事结束后我会把张府裏的钱散出去，想办法补偿镇上的人。”
杨书睿：“用雾这个办法也是巧合，我醒过来那天镇上刚好起了大雾，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苏醒，为什么能化形，是下一次再次起雾时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匡野镇的确也容易起雾。
杨书睿对二人道：“你们还有别的要问我的吗？”
陆均沈思了片刻，然后道：“我还有四个问题”
杨书睿：“你尽管说。”
陆均：“第一个问题是杨姑娘想要什么？”
“为什么这样问？”
“难道不是吗。”
杨书睿笑容浅了一些，摇了摇头：“你问的问题可真够直白的。”
陆均：“从一开始到现在，回答了我们这么多问题，应该是有什么目的吧。”
从陆均说出这句话之后，顾长予能明显看得出来张员外紧张了许多，对方紧紧握着拳头，将杨书睿默默护在了身后。
陆均也浅笑着看着他的动作，随后才接着对杨姑娘道：“如果不是我们的修为有了猜测，否则阁下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姑娘觉得我说得对吗？”
“的确如此。”杨书睿说。
随后只见她正色道：“我的确对你们有所求。”
“之前阿淮用剑意伤了你们，是因为我在这裏，他不想让人发现，但的确急了些，我也应该为此事向你们道歉”
顾长予点头。
杨书睿接着道：“我也不打算出现，但直到看到你们对剑意的态度，神色如同寻常，我便猜出了你们修士的身份，并且你们的修为应该不低……所以，才想让你们帮一点忙。”
她急急解释道：“但我并无恶意，只是想用别的东西和你们换，若你们不帮也行。”
陆均轻叩手指：“姑娘别急，所以让我们回到一开始的问题——”
“杨姑娘想要什么？”
杨书睿咬了咬下唇，之后开口道：“因为雾气的原因，我可以在阵眼附近活动，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际，并且也像我刚才所说，这样会给镇上的人来带困扰。”
“所以我想让阿淮停下雾气，让你们帮我维持在阵眼附近的行动。”
杨书睿：“不用很久，三天就好。”
陆均直接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杨书睿大概是想了很多交换的条件，但陆均什么都没有提，答应快得甚至让她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啊？”
连张员外都开了口：“你们真的能做到吗？我当初找了不少修士，没有一个人有办法，如果、如果真的可以，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们。”
陆均：“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姑娘再回答我剩下三个问题就好。”
杨书睿神情变了变，最后她看着陆均点了点头。
陆均：“那么第二个问题是，姑娘是什么时候苏醒过来的。”
杨书睿：“上周一，当时镇上刚好起了大雾，我一醒过来就看到阿淮站在湖边发呆，他看到我的时候还恍惚了很久，不断地问我自己时不时在做梦。”
大约是心中再也没有藏着什么东西，边说着，她的嘴角边扬了起来。
“你还笑。”
张员外想要伸手去搂住对方，却只触碰到一团虚影，他的手又立即缩了回来。
张员外嘆道：“是啊，我当时出来散心，坐在湖边睡着了，一醒来就看到了她，当时真的怕是黄粱一梦。”
杨书睿看着他：“即使是在做梦，过几日我便要嫁给你了，便也算作美梦，你多笑笑。”
随后杨书睿问陆均：“那你第三个问题呢？”
陆均：“第三个问题，三十年前姑娘是怎么开启阵法的？”
杨书睿回忆了起来：“说句实话，我到现在也不明白是怎么开启的阵法，所以只能和你回忆一下我当时做了些什么。”
“当时匡野镇下了好大的雨，我和阿淮发现了一只魔物后便急急忙忙地告诉镇上的人，希望大家能跑到山上避一避，但是有的人跑得慢了一些，被洪水困在了原地。”
杨书睿垂眸：“我是修士，便动用灵气救了不少人，但可惜才疏学浅，灵气在救完最后一个人时耗尽了……就在这时，我又再次看到了那只魔物。”
“当时一时疏忽，让魔物劫走了我刚救下的小孩，我便跟着它追了过去，一直追到了这个湖边。虽然已经筋疲力尽了，但幸好我还带着一块保命的玉佩，裏面有金丹期的招式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杨书睿：“我当时就在想啊，是不是把那个魔物杀了，这镇上的雨就可以停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无论如何我都得把它杀了。”
“再后来……我其实记得不太清楚了，当时和那个魔物打了一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最后只记得自己跌落到了水中，就再也没有印象了。”
听到对方的说辞，陆均暗自点头，灵气散尽，地势条件，心怀非己，这些的确是长共生的开启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