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顿时喜笑颜开:“好嘞,您拿好。”
顾长予点子多,他把到手的河灯分了一个给陆均,对他道:“我们要不来个比赛,就比这个河灯。”
陆均问:“怎么比?”
顾长予:“我们从同一起点开始,把河灯放下,谁的河灯先跑到指定位置,就算那个人赢,你觉得怎么样。”
也不是什么大事,陆均便同意了。
顾长予指了指一座桥,说道:“我看过水流方向了,河流一直会往那边流,我们就在这把灯放下,谁先穿过那座桥就算胜利。”
按理来说,还有许愿这一个步骤,但顾长予仔细想了想,也没有想明白自己还有什么想要的,好像自己想要的都有了,没有的诸事也不强求。
他认真思考来思考去,最后开玩笑般留下了“海晏河清,四海升平”这样的愿望,把这轻轻木制河灯提升了整整一个高度。
顾长予:“我数到三我们就放手,不能动用灵力。”
陆均:“嗯。”
紧接着,随着“三”一声刚落,两艘不同样式的河灯便往石桥那边游去了。
但和顾长予想象中的激流勇进的场景不同,河灯慢悠悠地,晃晃荡荡地随着水波一点点飘动,一点比赛的氛围都没有。
顾长予嘆息:“怎会如此。”
陆均倒是预料到了这个场景,不缓不急道:“城内的河大都这样,水速不会很急,如果顾长老有闲心,可以等此次秘境结束,苍崖主峰内有一条瀑布,高约两千尺,但水流湍急,从顶部放河灯,大约也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底部了。”
顾长予轻轻一哼……云岫也有瀑布。
不过既然河灯走得慢,二人又有闲心,便跟着河灯慢慢走了起来。
不远处城镇灯光融融,各式各样的烛光被这流淌的河水反射了回来,波光粼粼,化作一团光晕,洒在了二人身上。
顾长予还没怎么用过“顾长予”这个身份和陆均聊过天,话题尴尬得从日常“您吃了吗”,“辟谷呢”,到天气“你看今晚的月亮”,“怎么了”,“一点都不圆”这样兜兜转转了好几圈,最后又落脚到了此次的节日上。
顾长予问:“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他心想陆均也是不拘小节之人,大概也不会把愿望浪费在自己身上,说不定也是什么风调雨顺,家和万事兴之类。
陆均:“希望自己的河灯能游得快一点。”
?
顾长予问:“没了?”
陆均:“没了。”
顾长予乐了,在心中指指点点:自私,一看就没有家国情怀,没有接受过爱国主义的熏陶,格局没有我大,从起跑线上就输了!
陆均:“那你呢?”
顾长予:“……我不说!”
开玩笑,这话虽然没有毛病,但是说出来还是会忍不住有些尴尬,他才不要说出口。
看到顾长予的神色,陆均好像在心中猜出了一二,眼中含笑:“不错。”
不错?
什么不错,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谁要你讚许,顾长予刚要炸毛,就见河灯晃晃悠悠地来到了桥的附近,胜负即将揭晓。
二人在不知不觉中沿着河水已经走了一段距离,因为靠近街市,周围的灯火也更加明亮,离石桥只差一点距离。
顾长予:“快到了。”
其实他这次算盘打得响亮,在茶楼别人说陆均更胜一筹时,顾长予就开始琢磨,如何扳回一成,城裏不好打架,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当然要比上一比……虽然可能无人知晓,但如果赢了,也足够让顾长予开心好一阵子了。
没办法,猫就是记仇。
一开始两盏河灯简直不分上下,但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一阵暗流就把顾长予的河灯送了出去,快速驶过了石桥,相反,陆均的那一盏被暗流困在了原地,静静靠在了岸边,这突然的插曲让比赛突然没有了悬念。
胜负已分。
见河灯飘过,顾长予回头,喜道:“这次,是我赢了!”
此时,河裏斑驳的光影,街边挂起的烛火,嬉闹孩童手中提着的灯笼,还有高悬在天边的皎洁明月,全部都倒映在了路南的眼中。
“是么”,陆均看着他的眼睛,微微勾起唇角,语气意外地配合,似乎带着几分懊恼,“的确如此,是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