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
后来他们又和婆婆聊了一会,婆婆甚至留他们吃了顿饭,饭当然不能让老人家做,但二人一个做饭能吃,一个做饭有毒,人贵有自知之明,于是他们便去食肆买了些东西。
还好人贵有自知之明,不然老人家得受罪了。
等吃完饭,再一次走出铺子,顾长予微微抬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青乙镇在北边,所以天黑得要快一些。
但到了夜晚,午日灯节彻底掀开了它的面纱。
一出门,天空,漫天烛火。
孔明灯悬浮在空中,无数明黄色的火光一点一点地向上升起,像是繁星点缀了天空。
不远处,市灯如昼,梦幻破碎的光晕同时倒映在河水之中,静静流淌。
月亮高悬,却有无数群星和明灯作伴,就连见过无数山川河流的顾长予,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扰乱了这宛如梦境的一幕。
而老人家在身后乐呵呵嘆:“月与灯依旧。”
……
顾长予一开始本打算去街头逛逛的,听说青乙准备了不少花,硬生生把一条街扮成了花街,但又觉得太热闹,便和陆均回到了住所。
所幸他们住的地方高,无论是街市、庆河还是天空、明月,全都尽收眼底。
嘿嘿今天既然是过节,虽然顾长予对节日什么的兴趣不大,但既然氛围都到这了,当然是要喝酒了。
早上刚好买了酒,他准备和陆均喝上一顿。
上一次喝酒喝得稀裏糊涂的,总觉得自己没有把对方灌醉,这一次顾长予一定要一雪前耻,至少要比陆均晚醉那么一会。
虽然当时是“秦余”,而现在在陆均面前的,是云岫一语州的顾长予。
一个是对方的弟子,一个是对方的宿敌。
不过无论二人关系如何,有一点肯定的是,他们都很喜欢屋顶这个位置。
还好屋顶足够宽敞,二人都不矮,他们架了个木桌,头顶是明灯点点和皎月当空,脚下是万千灯火。
顾长予微抿一口,酒是农家自己酿的,花了很大的价钱才买了回来,酒味醇厚而浓郁,回味起来又甘冽清香,与节日搭配得很好。
顾长予举杯:“来一口?”
但陆均看着他,不动。
顾长予:“餵,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喝独酒吧,那多没有意思。”
陆均却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突然楞了一下神。”
顾长予:“楞神?”
陆均勾了下唇角:“因为你很像一个人。”
餵餵,顾长予不开心了。
明明自己独一无二,哪来的什么人和自己像的。
顾长予喝了一口酒,问道:“像谁?”
让我听听。
陆均却道:“像你自己。”
“?”
这又是卖得什么药?
顾长予:“你醉了?”
不然怎么如此前言不搭后语。
真是难得,喝了这么一点就醉了,顾长予感觉自己找回了面子,他又喝了一口酒,这酒好是好,就是后劲可能有点足,喝着的时候没有感觉,过了一阵之后,顾长予感觉自己微微有点醉了。
陆均:“也许吧。”
晚夜间的风微凉,顾长予抬头看天,孔明灯仿佛远挂在天边,他微微瞇起了眼。
陆均话题一转:“我很早之前,就想和顾长老喝一次酒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顾长予:“是吗,那今天正好。”
他嘴上这么说,心裏想的却是:其实我们早就一起喝过啦。
陆均也抿了一口:“不知顾长老是否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的见面,没想到一晃就过去了那么多年。”
第一次见面?
顾长予:“……当然记得。”
第一次见面就认错了人,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顾长予:“当时李长老让我去找张清,结果最后找成了你。”
陆均听后微微一楞:“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顾长予:“难道你忘了?”
“原来如此”,陆均摇了摇头,“我没有忘,忘的人怕是顾长老你。”
顾长予脑袋本就有些晕,如今被他的话语彻底搞迷糊了,陆均莫不是醉糊涂了?
顾长予:“我们还在别的地方见过?”
陆均没有开口,屋顶突然一片静谧,顾长予微微有些疑惑,偏头看他,等来的是陆均摇头:“那的确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我喝酒糊涂了,怕是醉了,顾长老见笑。”
顾长予忽然道:“我其实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