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予跟着她先是走过了几条主道,来来回回原地绕了几圈,之后便又拐进了几条小路,人也越来越稀少,人最后停在了一家商铺前,光看铺面看不出卖的什么东西。
顾长予远远地看着,不知钟时雪说了什么,铺面老板也是紧张兮兮的,先是朝四周望望,之后才折返给她递了什么东西,钟时雪收到后立即把它放进了口袋,之后又走了几百米,找了个角落,才又从怀裏把东西拿了出来,慢慢拆开。
顾长予想了想,打算假装从她的身侧路过,探一探虚实。
钟时雪拆东西拆得专註,一点没有註意到四周的情况,等顾长予来到了她的身侧,她才终于瞥见了一眼,惊呼道:“顾长老!”
并且立即把东西藏了起来。
随着顾长予的靠近,他终于看清了那东西是什么,是一本书册。
书册?
买一本书为什么要搞成这样
不过既然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顾长予虽然好奇,但也并不打算一探究竟,于是准备打一声招呼便离开,倒是钟时雪说话越发结巴起来。
钟时雪:“顾、顾长老……你怎么会在这裏。”
顾长予摸了摸鼻子:“路过。”
钟时雪:“哈哈哈顾、顾长老你路过啊。”
顾长予:“是的。”
她紧张道:“顾长老我遵纪守法,没有在干坏事。”
顾长予:“嗯。”
倒是越发像是在干坏事了。
钟时雪笑得比哭的还要难看:“真的!”
怕她紧张,顾长予特地指出:“你只是买了一本书。”
没想到,经过顾长予这么一提,钟时雪情绪反而更加激动了起来,像被踩到了尾巴。
她心虚道:“您都看到了?!”
之后竟一时间把所有东西都交代了,顾长予拦都没有拦住。
钟时雪:“我下次再也不买您和陆长老的话本了!”
顾长予:“嗯……嗯?”
话本?
钟时雪心一横决定坦白从宽,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您可能有所不知,现在天下太平,魔物也比以前少了很多,人嘛一闲下来茶余饭后之间就喜欢聊天……就比如您和陆长老的事情。”
奥这事啊,顾长予知道,之前他还和陆均在茶楼裏听了一段他俩的打戏呢。
钟时雪揣度着他的脸色,看上去并不严重,于是开始讨价还价起来:“顾长老您要是不把我的话本收了,我就接着和您讲。”
顾长予道:“不收。”
这有什么好收的。
“并且您得保证我说完之后不生气。”
“不生气。”
得到保证后钟时雪瞬间松了一口气,接着道:“关于这些事情,一般茶楼裏会讲的都是斩杀妖邪,比如顾长老您今天杀了虿鬼明天杀了妄相,陆长老今天干了什么,明天干了什么之类——”
“而关于陆长老和您之间干了什么,就只有话本才会写了。”
我和陆长老之间?
钟时雪道:“但是话本又会细分好几类,这一家还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居然需要绕这么多路才能买到的东西,顾长予好奇:“那你买的这类话本属于哪一类?”
钟时雪被吓一跳:“这个我真不能说!”
顾长予逗她:“那我亲自再去买一本看看?”
“别——”钟时雪败下阵来,“那我还是说吧。”
顾长予点头,他和陆均之间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故事,虽说是死对头,但谣言听多了也就习惯了,话本无非就说他们打得你死我活,再稍微添油加醋一点,也还在顾长予接受的范围。
钟时雪:“是讲您和陆长老之间的——”
“爱情。”
顾长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等等,什么玩意?
顾长予不可置信:“难道不是谋略、比武、冲突、争斗吗?”
“也有——”
钟时雪闭着眼,解释道:“谋略、比武、冲突、争斗过程中产生的……爱情。”
“其实今天我没打算来买话本”
人一旦尴尬到了极致,钟时雪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本来您和陆长老在我们小圈子裏天生一对,结果前段时间突然天降一个第三者,支持他和陆长老的人越来越多,我气不过,所以冒着风险来偷偷支持您和陆长老。”
我谢谢你们,不需要支持。
顾长予气笑了反而越发清醒:“那个天降的人是谁?”
他有些好奇,想听听那个同甘共苦被无中生有的倒霉蛋是谁。
说到这,钟时雪稍微还有些气愤道:“还不是因为陆长老之前莫名其妙收了一个徒弟,前段时间还带着他去历练,弄得话本都有了他的题材。”
等等!
这话越听越耳熟了。
顾长予问:“你说陆长老收的徒弟?”
钟时雪:“是啊。”
“那个叫‘秦余’的家伙?”
钟时雪:“对。”
顾长予:“他是——”
钟时雪:“您话本裏的竞争者。”
等等,听到这顾长予再也忍不住了,这消息宛如一道晴天霹雳,一时间让他的思索打了个结——
好家伙,陆均有谣言对象也就算了,没想到对象有两个,一个是他,另一个也是他。
钟时雪见顾长予变了脸色,连忙道:“您之前说好的了不生气。”
顾长予这才回过神来:“不生气。”
钟时雪问:“真的?”
顾长予:“目前还能忍。”
钟时雪小心道:“那您还能忍多久?”
顾长予微笑道:“感觉快忍不住了。”
钟时雪立即闭了嘴,之后换了一个话题:“顾长老您看,我其实还有点事得赶回去,您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便和顾长予告辞,脚底一溜烟就跑了。
顾长予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