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霄探着头细细看了一会,突然道,“咦……你把它侧过去……好像有字呢!”
我把扇子侧过去,仔细找了找,最后迎着光在第一节扇骨上终于看到一排小字。
“绸缪束薪
三星在天
今夕何夕
见此良人”
“这什么意思?”我皱着眉,不甚懂这些诗词歌赋。
姮霄看罢,却掩唇一笑。
“这是《诗经》唐风裏的《绸缪》,描写男子偶遇佳人,心中激动不已的。”
我明白过来,笑了笑,“这宁小姐是个情种呢!”
“姮霄姐姐,外面出事了!”
门口传来女子的声音。
姮霄起身,走到门边,“怎么了?”
“锦衣卫的人来了,要搜查呢!”
姮霄看了看我,我朝她使了个眼色,她点了点头,“让他们搜罢。”
女子退了下去,我放下酒杯,一个翻身,躲到了房顶那层层绫罗之中。
姮霄脱了外衣,只留下裏面的一件红色的内衫,精妙的身材若隐若现。这打扮,倒像了青楼的花娘。
不一会,有人敲门,姮霄开了门,便见得两个锦衣卫站在门前。
“老板娘……呃……实在抱歉,请容我们搜查房间。”
两个锦衣卫眼神移向别处,脸色有些不自在。
姮霄眼中闪过一抹得逞。
两人匆匆搜查了房间,根本想不到房顶这交错纵横的绫罗中藏着他们抓了五年的贼王。
再加上姮霄站在一旁,两人更是心中忐忑,只搜了不一会,就行了个礼,出去了。
等到所有锦衣卫撤离了画舫,姮霄重新穿上外衫,又坐到了桌前。
我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又倒了几杯酒,喝了个尽兴,待外头的人都散了,我整了整衣衫,朝窗边走去。
“走了。”
说罢,便翻身而出,离了画舫。
刚要离开画舫,却见得河边站了个人。我停下脚步,站在屋顶,仔细看了看,是那宁家小姐。
宁何夕,很好听的名字,让我突然想起那扇子上的诗来。
她一身浅桃色的锦衣,就那样静静立在河边,不知在看什么,许久没有动。
我站的有些累,便坐在房顶,看着下面那女子,看着她从午后一直站到日落。
秋日风凉,我打了个哆嗦。
呀,好冷。
我站起来,飞身下去,走到她身旁,看了看河面。
“都没有鱼,哪裏好看了?”
她惊了惊,转头看我,眼眶红红的。
“你是谁?”
我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眼角的泪,忽的敛了嘴边的笑意,转身离开。
真无聊。
哭什么啊?
我离开秦淮,在街上闲逛,黄昏时分,金陵的街上仍有不少的人。
路过酒楼,听得一阵哄乱。
“没有银子还到我这来喝酒,真是晦气!赶紧滚!”
我瞥了一眼,却认出那个被赶出来的男子。
笑了笑,挤出那蜂拥而至来看热闹的人群,继续闲逛。
不出意外,身后传来一声唤。
“餵!纪予之!”
我停下脚步,转身,笑看着面前一身藏蓝色长衣的男子,那眉眼生得俊,有几分温润在,叫人想不到他会是个贼。
他叫景玉风,我的同行。
现今江湖有名气的贼有三个。一个是我,一个是关西大盗云七,还有一个,就是他,玉面贼景玉风。
我和他,倒也算得上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