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他站起身,比我高不少,我不得不由俯视变成了仰视。
“那扇子是小爷我送给宁何夕的。”
……
靠。
这人该不会就是秦怀璧!
怎么和秦含璋长得一点都不像?
我肠子都快悔青了。
纪予之啊纪予之,你回来什么秦淮,扔什么扇子,招惹这人干什么啊?
我“呵呵”干笑着,“秦……大哥,那扇子,是我捡的。手滑……掉河裏了……”
老天爷,这谎话敢不敢再假一点。
心想完蛋了,准备撒腿就跑,却听那人的声音传来。
“丢的好啊哈哈哈哈哈!”
我楞住,抬眼看了看他,他眼裏确实没有不高兴的神色,相反,还充满了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
不知为何,我原先那些紧张恐惧之感渐渐消失了。
“大哥,你自己的扇子让人丢了,你这么高兴?”
他双手抱胸,笑看着我,“没看见那上面的字?差点没恶心死我!宁何夕那女人,还当个宝贝,就算你不偷,我也要给偷来扔河裏!”
我笑了笑,看着他。
这人……真有趣。
啊,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
“都说你武功盖世,真的假的?”
“假的。”
我,“……”
夜裏,十裏秦淮,一片繁华。
最大的那艘画舫中,我坐在最偏僻的角落,喝着上好的汾酒。
只是对面,坐了个人。
“餵,你让一个贼请你喝酒?”
秦怀璧有一口没一口喝着,“全天下你最有钱,不让你请让谁请?”
我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武功这么高,怎么不直接把我抓了,送去衙门,还能得个除暴安良,行侠仗义的名号。”
“你帮我扔扇子,我抓你干什么?”
我,“……”
我什么时候扔扇子是为了帮他了……
笑了笑,不过这人,蛮有趣的。
姮霄一坛接一坛酒端过来,我最开始对自己的酒量信心满满,直到客人都快走尽了,天已经蒙蒙亮。
周围倒了一地的坛子,我终于有些晕,意识到我马上要开始不清醒,便立即放下了酒杯。
看了看对面的人,“餵,酒量不错啊。”
他又喝了一杯,笑了笑,“可……可不是么!”
语气断断续续,听着像醉了一样。
我目光却忽的沈了沈。
他没醉,而且有精力去装样子,说明他还很清醒。
竟然有酒量比我还好的人。
江湖漂了很多年,酒肉朋友交过不少,由于我天生酒量好的很,基本都是我看着别人喝的烂醉。所以到底醉没醉,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说,你怎么认出我的?”
他又喝了一口酒,“哈哈哈哈哈,蠢死了,我认不出你,还认不出玉骨扇么?”
我冷笑,“有玉骨扇就一定是我?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你当我傻?”
他“嘁”了一声,“秦含璋总跟我说你,滔滔不绝说个没完。听了一万次,耳朵都快生茧,想认不出都难。”
我早有预料,点了点头,“他说我什么?”
秦怀璧笑着瞅了我半天,看得我头皮发麻。
“说你轻功好,这一点倒是不假。别的没一个是真的,你就不用放在心上了。”
我还挺感兴趣的,“别的是什么?”
他似乎憋着笑,“还说你长得好看,脑子好使。”
……
我气得牙痒痒。
可惜,打不过他。
咬了片刻的牙,我突然笑了笑,“这可是上好的汾酒,喝了这么多呢。”
他不明白我怎么突然说酒的事。
“秦大爷,这怎么也有个百千两银子了,你自求多福!”
说罢,我立刻翻出窗,飞身跑远。
坐在靠窗处的习惯,可真是得保持下去呢。
画舫裏,他欣欣然又饮下一杯酒,看了看还摇晃着的窗户,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纪予之,这人,蛮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