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意点了点头。
“予之,我的钱袋被偷了,你能不能借我些银子住客栈?……你放心,等我回家了,我双倍还给你!”
我从那些心思裏回过神,掏了掏钱袋。
呃,不够了。
大概随意进的这家饭庄有些贵,点的酒菜也多了些,钱袋裏只剩几个碎银子了。
我扶额。
我这人花钱没数的,反正不是自己的,不够了就偷,从来不用去计较多少。
唉,真麻烦。
“等着,你先吃。”
瞅着楼上包间裏走出来的锦衣老爷,想来是个有钱人,我起身,走到楼梯口。
不小心撞到他。
“谁啊!走路不看人的?”他吼道。
我一脸歉意,连连弯腰道歉。
低头瞬间,我悄无声息顺走他腰间锦囊。
他出了门,我回到桌前,把钱袋丢给杜琀杏。
她刚刚吃完,放下了筷子,惊讶地看着钱袋,“予之,你……你这么有钱!”
刚刚没仔细看,好好瞧这锦囊,布料与绣工极佳,最重要的是,鼓鼓囊囊的锦囊裏装着的都是大银锭。
啊,我这一身行头,说这锦囊是我的鬼都不信。
我撇了撇嘴,“捡的。”
“啊?”她眨了眨眼,突然,她眼睛一亮。
“刚刚好像有个富家老爷出去,会不会是他的?”
说罢,没等我开口,她拿着钱袋跑了出去。
……
我翻了个白眼,跟着出去。
人家一看钱袋丢了,不怀疑是她偷的才怪呢!再说了,老娘好不容易偷的,这个蠢货又给我还回去!
我刚出门,就看到她拦下了刚刚那人。
“等等,这位老爷,这钱袋,可是你掉的?”
那人回头,看了看钱袋,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子,接过东西,摸了摸腰间。
“啊,是我的,小丫头,谢谢啊!”
“不客气。”她笑笑。
她正要走,那人叫住了她。
我心下冷笑,果然吧。
“小丫头……”他从钱袋中掏出两锭银子,塞到她手裏,“你是个好人,这个,当作感谢了。”
她推辞,还是被他塞了银子。
……
哦,真意外呢。
不对,杜琀杏运气真好呢。
我突然很烦躁,有些生气,不知道为什么。
甩头就走,懒得看那两个人一派和谐友善的样子。
真是,装什么呢?
“予之!”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我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予之,等等我!”
我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头。
“有事?”
意识到我语气有些冷,她楞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予之,你……你怎么了?”
啊,杜瑜的妹妹,我忍不了……也得忍。
“没事。”我笑了笑,无比僵硬。
她塞给我一锭银子,自己留了一锭。
“予之,这个本来应该是你的,不过这一锭,当做你借给我的啦,等我回家了,双倍还你!”
我看着手裏的银子,突然说不出话来。
呃,大概是因为,太可笑了?
这个本来应该是我的?对啊,没错啊,哈哈哈哈哈,不过这是这句话第一次从别人嘴裏说出来,还是一个被我偷了的人。
有点笑不出来,算了,不笑了。
我送她到客栈,自己离开客栈,随意找了个僻静的桥头,坐在栏桿上看河水。
挺好看的,那么清,那么干凈。
我不喜欢,很不喜欢。为什么世上有这么纯粹的东西?
就像那个蠢货,明明傻死了。
可我喜欢看。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很好奇,它们的结局。
我见过很多干凈的人变质,善良的人堕落。那个时候,冷眼看着,很爽,心裏都在大笑。可是笑不出声来,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河水一直都是清的。
真是,讨人厌呢。
我静静看着,有人走过,奇怪地打量着我,有的还嘲讽一两句。
我懒得理他们,就这样坐到黄昏,坐到天黑。
然后,在桥边的老柳树下面,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