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看着餐桌上的食物,肚子饿得咕咕叫。
另一个虫还不出现是因为不饿吗?他感觉自己才是刚从牢裏出来。
雌虫迟迟不见踪影,赫尔曼忍不住问机器猫:“你叫安德烈了吗?”
“雌虫不需要享受美食,他的房间裏有营养液。”仿生机器猫回答。
“......”赫尔曼懒得理会这只重雄轻雌害他饿了这么久的虫工智能,上楼敲门,“安德烈,吃饭了。”
门外站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的雄虫,是的,雄虫很紧张,他四处乱瞟的黑色眼珠叫安德烈忍不住怀疑他做了什么坏事,但无害的脸又让人觉得那件事无关大雅,可以原谅。
安德烈永远不会懂爱猫人士,那是一种想撸又怕被挠的期待又畏惧的心情。
“吃饭。”赫尔曼垂着眼睛说。
“好的,雄主。”
赫尔曼显然还没有对这个称呼免疫,他立刻转头不叫虫看见,飞快地跑下楼,坐到饭桌前等安德烈。
安德烈几乎与他同时到达,看着雄虫通红的脸想:雄虫的体力果然很差。
赫尔曼害羞了好大一会儿才意识到安德烈还站着,疑惑地看向安德烈。
“雌侍不能上餐桌。”仿生猫在旁边解释。
“可是我叫你下来吃饭,不是看我吃饭。”赫尔曼对安德烈说,同时觉得奇怪,安德烈看起来实在不像这样听话的雌虫。
饭菜是给雄虫准备的,基本都是素食,难道是雌虫不喜欢?
安德烈看着像是受了欺负的雄虫,终于坐下。
“雌侍应该服侍雄主用餐。”仿生猫说。
于是安德烈面无表情地举起勺子,挖了一勺绿豆,伸到赫尔曼面前。
这唤醒了赫尔曼十分遥远的回忆,瞪一眼机器猫:“我会吃饭。”
赫尔曼见机器猫还要说什么,拎起它放到门外,命令:“你待在这裏不许说话。”他返回餐厅,告诉自己真猫一定不会这样烦虫。
安德烈的那勺豆子还没有动,赫尔曼微微嘆气:“你不用管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安德烈看着赫尔曼说:“它说的没有错,都是雌侍守则裏的规定,只是我的终端被军部没收,所以没有来得及学习。”假的,这些规定他根本不需要学习,他从小就从雌父受的伤裏学习这些,不可能忘记。
赫尔曼没有听完,他的终端亮了一下,是谢德裏的消息,赫尔曼拿起一个饼起身就跑,跑到一半回头对安德烈说:“医疗仓在三楼,让喵喵带你去。”他居然忘记了上午的园艺课,园艺教授是一个古板固执的雄虫,他可不想被公开处刑。
安德烈没有来得及回答什么,雄虫已经狂奔出门。
假装不经意地提出请求,失败。安德烈看着勺子裏绿色的豆子,也许是没註意到,也许是不想给他终端。
赫尔曼到达花房时授课已经开始了,他顶着园艺教授不满的视线站到谢德裏旁边:“我昨天忘记交作业了。”
“恕我直言,你那个作业,交了也是不合格。”
赫尔曼对这门课的成绩是无所谓的,反正他的学分早就修够了,迟迟无法毕业的原因只是他迟迟不到的觉醒期。
自从五十年前那场针对雄虫的可怕罪行后,为了保护未成年(没有渡过觉醒期的)雄虫,他们的行踪都需要监护虫报备,不知道哪位虫才想出雄虫在觉醒前都要待在学校以便保护这种提案。
二十岁的赫尔曼并不急于觉醒,二十三岁的赫尔曼作为班级裏唯一的未成年雄虫有点慌张,二十五岁还待在学校的赫尔曼已经淡然,它可能会来,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
“你的雌侍怎么样,好玩吗?”谢德裏打趣道。
赫尔曼奇怪:“玩什么?”他倒挺想撸大猫的一头银发,但是大猫看起来有点危险。
“有些游戏只能和雌虫玩哦。”谢德裏一脸高深莫测,一副等着虫追问的表情。
赫尔曼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园艺课结束时赫尔曼被留了下来。
“这门课你永远没有长进,但成绩差是一回事,学习态度是另一回事,不要以为是雄虫就可以在我这裏享受优待。”园艺教授奥内金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赫尔曼觉得他可能已经两百岁了。
弱小的雄虫被留下锄地,奥内金的花房裏没有机械设备,只有古老的工具--锄头。
这已经算体罚。
奥内金教授目瞪口呆地看着赫尔曼举着花锄吭哧吭哧地把花田裏的土一寸不留的松好,动作简直像一臺小型挖掘机。
“很......很好。你可以走了,别忘记补作业。”但这真的是雄虫吗?
满身泥的赫尔曼只留给他一个兴高采烈的背影。
赫尔曼回到家,喵喵跟在他身后清理泥土。
银发雌虫在客厅等他,看他的表情带着疑惑:“雄主?”雄虫开心的表情并不像受到袭击。
但赫尔曼没有时间解释,他非常兴奋,他刚刚挖土的时候就想到,他已经半脱离监护虫,今天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去玩只有和雌虫一起才能玩的游戏。
“安德烈,等我一会。”赫尔曼想先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