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到了,要灭口吗?
“进了这个门,除非万不得已,我们之间的距离必须保持一米以上。”
路澄垮着一身皱巴巴的校服站在学校门口,修长的手指划过栀子花的香气,大剌剌地冲沈随比了个一。
不离远点儿,等着拉手过年?
“哎,你听明白了吗?”路澄看他没反应,又把话重覆了一遍。
“万不得已,比如呢?”沈随单手插袋,玩味地摩挲了一下指腹。
“小老弟,麻烦你自行意会一下高冷同桌的必备素养。”
路澄冲地上给他比了个大拇指,顺手把书包甩上肩膀。
“一米战略”正式从校门口开始打响,两人心照不宣地错开走位。
通向高二教学楼的路上,有一条凉快的林荫小道。
沈随落在后面,看到路澄走得好好的,不知怎的经过那儿的时候,突然就怵了下身子,楞把一条直线走成了曲线,脚下打弯绕了回来。
好像前面藏了什么洪水猛兽,张大了嘴巴在等他自投罗网。
“妈呀,教导主任在前面巡逻,我昨天刚打了耳钉还没过消炎期呢。”
结伴路过的两个女生,跟在路澄后面惊了一跳,赶紧把头发放下来遮住耳朵。
严主任是全校公认的“阎罗王”,主抓校规校纪,日常脸熟三个年级的不良分子。尤其喜欢在下了晚自修后,蹲点在学生走出校门的必经之路上,表演徒手拆散小情侣的拿手好戏。
路澄额头两边的太阳穴突突跳的疼。放假前“阎罗王”跟他有笔旧账没算,现在过去等于伸头一刀。
在这九死一生的时刻,他余光瞥到沈随背着包,悠哉悠哉地超过自己向前走去。
“那边那个,进了学校不许骑行车辆,马上给我下来!旁边的同学在幸灾乐祸什么?你看看你自己发型合格吗……哎,后面两个女生走路的时候不要追逐打闹。”
严主任背着手站在路上,犀利的目光堪称雷达探测仪,无差别扫射来去的学生。
沈随初来乍到,没被这阵仗吓倒,脚步从容地拐弯上前,发现身后跟了一条蠢萌的小尾巴。
某位flag绝缘体·真香澄,跟他保持着同频率的步伐,试图跟严主任的目光打太极。
……厉害了朋友,校门口指天喊地立下的一米flag,它活了可有五分钟?
路澄毫无心理负担地同步他的走位。
沈随出其不意,脚下忽然来了个反动作。
路澄失去掩护差点曝光,连忙抢在严主任转身之前,把沈随拖到附近的大树后面。
“妈的,好险,你走路怎么还带顺拐的?”
沈随置若罔闻,往旁边侧了一下身子,淡然提醒道,“一米。”
路澄:“……”
气氛尴尬的不行。
路澄挠了挠耳朵,还没想好怎么组织语言,沈随已经长腿一迈离他而去。
“草,你别忙着走啊。”
浓郁的阳光模糊了栀子花的甜气。
沈随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路澄没收住动作,额头直接撞到了他的后背。
雪白的运动外套上,浮动着淡淡的肥皂香。
路澄吸了吸鼻子,顾不上揉额头,一把拽住沈随的袖子,恶狠狠地怼到他面前,“还跑!”
“路澄同学,进了这个门,除非万不得已,我们之间的距离必须保持一米以上。”
沈随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微微地把话完整覆述了一遍。
路澄额角一痛,放缓了暴躁语气,“沈随同学,你就不能当我没说过这话吗?”
沈随笑意不减,撩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给了路澄强烈的危机感。
想我泱泱华夏大国,文明上下五千年,好男儿能屈能伸,岂能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把自己局限成面子精!于是……
“你他妈,呸,你,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中国好同桌了。”
路澄声情并茂地恶心了自己一把,隔着布料抓住沈随的手腕,很有诚意地晃了两下。
今日份反flag成就:握手言和jpg.(1/1)
晴日当空,两少年意气风发出树。
路澄把书包挂在胸前,走一步咳两下,娇弱地揩了一把额头上莫须有的冷汗,完美衔接重病患人设。
沈随走在旁边替他遮掉大半张脸,两个人故作从容地走到严主任的眼皮子底下。
“看过来了,看过来了,你赶紧往这边靠点儿……草。”
严主任突然回头,路澄迅速捂住鼻子,急中生智打了个假喷嚏。
沈随侧过身子替他挡住视线,动手拍拍肩膀,“最近昼夜温差很大啊,弟弟,你早上出门怎么不记得披件外套。”
“弟弟”身子晃了一下,低着头把到了嘴边的恨骂强行镇压下去。
一步、两步……
对,就这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路口……还差一步就成功了!
路澄嘴角疯狂乱他妈上扬。
忽然,背后一道疑声起。
严主任抄上记录册大踏步追上来,指着沈随严肃批评,“前面那位穿白外套的同学,你是哪个班的,来学校怎么不穿校服?”
路澄,“日……”
躲过了自己的大劫,没躲过友军的横灾,老子有一句mmp不知当不当讲。
高二年级,班主任办公室。
严主任拍着桌子恨铁不成钢,“一逮逮俩,你说你们这才开学第一天,就送新班主任一份大礼,真是光荣!”
路澄跟沈随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被他连珠炮似的一顿训斥,两只耳朵嗡嗡乱响。
“能不能学好,能不能学好,你说你……”
“主任,我是转校生,今天第一天来学校报道。”
沈随看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觉得有必要打断话题自证一下清白。
“你……你是转校生?”
严主任骂到嘴边,及时憋了回去,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干咳了一声,“那你就站到旁边等班主任过来吧。”
路澄脧着眼角,目送沈随跟自己划清界限,站在原地不忿地抠了下耳朵。
严主任独自面对这个“祸害”,忍不住从鼻孔裏出了声粗气,“罪名”太多了,简直不知道该从何骂起。
正在四目相对之时,严主任的手机响了,这通电话来的简直是及时雨。
“嗐,‘阎罗王’每次骂人都是这几句,听得老子耳朵都快起老茧了。”
严主任前脚刚走,路澄立马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新班主任的桌子上,放着一只可爱的hello
kitty保温杯,连杯盖的颜色都是少女心的樱花粉。
路澄对着杯子发表见解,“新班主任一定是个年轻大美女。”
“我劝你还是悠着点吧,严主任人没走远,随时都可能回来杀你个回马枪。”沈随站在旁边提醒他。
路澄“切”了一声,把拇指跟食指搓在一起比给他看,“你们学霸的胆子,也就这——么一点儿小。”
话刚落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路澄立马“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位笑容淳朴的中年男子,在路澄跟沈随的目光洗礼下,施施然坐到了新班主任……前面的位子上。
路澄松了口气,大摇大摆地又坐了回去。反正前面这位不是他的班主任,用不着这么讲究。
于是,他一个人坐在那裏玩了五分钟的手机,直到严主任快回来了,这才装模作样地站了回去。
反观沈随,却是时不时就看向隔壁桌的男老师,一副欲言又止、若有所思的模样。
没多久,严主任接完电话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戴大黑框的近视男生。
进门后,擦巧跟路澄对视了一眼,大黑框心虚地低下头,不住地往鼻梁上扶眼镜。
“何文康,你先找个椅子坐下来,等我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叫你。”严主任目光威严地扫了两个八班同志一眼。
路澄懒懒地垮下肩膀,做好了被痛骂的准备。
然而‘阎罗王’脚步一转,却是径自走向了他前面那张桌子。
“郭老师。”严主任干咳一声,尴尬提醒那位先进门的中年男子,“学校给你分配的办公桌子是后面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