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澄,你想不想用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第二天早上,路澄一到学校就听说实验班出了乱子。
具体不知道是彭磊搞丢了学校的什么文件,“阎罗王”本来今天调休,临时又回学校,一个早自习去二班走了好几趟。
不少人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严主任跟二班班主任站在教室外面交谈,两个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大家都在同一栋理科楼裏,哪个班有风吹草动,闹起来了轻易瞒不住事儿。
裤衩去谢“瓜王”那裏转了一圈,跑回来跟他澄哥八卦,“牛逼牛逼,彭磊丢文件那事儿炸上贴吧了。”
“他丢什么文件了?”路澄想起昨晚那事儿,忍不住往沈随的方向看了一眼。
裤衩神秘兮兮地凑他澄哥耳边捣鼓,“听说,是为了t大的保送名额准备的信息资料,彭磊昨天下课去食堂吃了顿饭回来,东西全没了。”
老实说,这事儿吧,惨是挺惨的,但是落在这种人身上,只能说报应来得大快人心。
等裤衩转过去,路澄屈起手指敲了敲沈随的桌角,“你把那玩意儿扔了没?”
沈随把试卷翻过去一页,“昨晚出校门的时候就扔了。”
路澄看了他一眼,后面的话没往下说。沈随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是很轻松,好像完全没把何文康昨晚做手脚的事情放在心上。
没多会儿,彭磊丢了保送资料的事情彻底传开。吃瓜群众啃到一口大料,从私下八卦变成公开讨论,每个人都很好奇偷资料的人是谁。
事情的热度一直在上升,路澄把裤衩的手机征用过来刷学校贴吧。可能是因为有过前车之鉴,他心裏总有种预感,彭磊丢文件这事可能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风平浪静的时间没有持续多久,下午大课间的时候,郭立方突然出现在教室后门,进来敲了敲桌子,把他俩带到了教导处。
彭磊跟马脸提前到了地方,看到他俩过来,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主任,我们班的同学来了。”
郭立方在路上跟两个学生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把人带到地了没有离开,站在旁边陪听。
“行,人都到齐了,那就关上门说话。”
严主任意味深长地看过来,“路澄、沈随,现在二班的彭磊同学,指认你们两个偷了他的保送资料,希望能去八班找一下,你们有意见吗?”
路澄站在旁边嗤了一声,“空口说白话我也会啊。”
严主任背着手扫了他一眼,“昨晚整个高二年级,只有实验班跟月考倒数的五个班级,在学校上晚自习。白天又有那么多人看到你们在厕所发生过冲突,怀疑你们有有重大嫌疑很正常。”
严主任目光如炬,“还有,我倒是也很想问你,你不是昨晚拿着病假条发烧出去挂水了,一个人在学校裏游荡什么?”
路澄皱起眉头刚想替自己分辩,沈随挡在他前面开了口,“没有做过的事情,再怎么演技逼真,也不会成为事实。主任,我们可以接受检查,但也希望二班的两位同学能替自己的言行负责。”
严主任听了听,转向彭磊跟马脸,“那你们的态度呢?”
彭磊抬起头,“如果真的是误会,我们会给八班的两位同学一个说法。”
“行。”严主任把马脸喊出列,“你们三个留在这裏,让马元冲跟郭老师去八班找一下。”
“去呗。”路澄一脸不在乎。
马脸跟着郭立方去了八班教室,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脸色有些难看。
彭磊跟他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裏都有疑惑,明明昨晚何文康已经把东西塞到沈随的桌子裏了,怎么会没有了?
路澄看到他俩吃瘪的模样想笑,“主任,既然什么都没找到,是不是能还我们一个清白了?”
严主任目光严肃地看向彭磊,“你们两个不是口口声声说,是八班的同学偷了资料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彭磊沈下脸色,对上沈随清明的目光,眼底划过一抹暗色,“主任,偷了东西可以销毁,但是我们有证人,可以证明他们偷资料的事实。”
路澄目光不爽,“你他妈有完没完,”
马脸跟他对骂,“你这是做贼心虚!”
严主任:“都别吵了,彭磊,你有什么证人?”
彭磊余光一扫,意味深长地冲沈随笑了笑。
“主任,一班的何文康同学可以帮我作证。”
等何文康推门进来,沈随看到他拿在手裏的学生证,一摸口袋,发现自己疏忽了。
严主任从何文康手裏接过沈随的学生卡,脸色一变,出口质问道,“你们两个还有什么好说的,难道学生证会自己长了脚往二班跑吗?”
彭磊冷眼旁观,心底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提前做了两手准备,现在人证物证都在,就算路澄跟沈随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路澄没想到这帮人这么下作,气得冲上去拎住何文康的衣领,
“昨晚打着手电筒去我们班栽赃嫁祸的人不是你?还敢出来作伪证,胆子不小啊!”
“混账,犯了错还敢当着老师的面当众打人,你们眼裏有没有我这个教导主任!”
“路澄,别动手,赶紧把人松开!”
教导处变得一团乱,郭立方眼见学生吃亏,又找不到证据来辩驳,趁着严主任当众发火前,赶紧上去拦住他。
好说歹劝,稳住了局面,郭立方带着学生先回教室。
“等等,沈随你留下来。”
严主任开口叫住他,把人单独留下谈话。沈随转身进来,把教导处的大门关上。
严主任的脸色很不好看,“进学校的第一天,我就关照过你不要惹是生非,顾及面子没有把话说开,既然换了一个新环境不懂珍惜,当初就不要来三中。”
沈随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转学本来就不是自愿的,但是听严主任的语气,仿佛接纳自己,反而是做了很大的成全。
没等他思考出结果,严主任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把手机屏幕倒扣在桌子上,回头看了一眼沈随,“还楞着干什么,回教室去等学校给你的处罚通知。”
下午回了教室,沈随出去洗手在厕所遇到了彭磊。
两人大庭广众倒也没发生肢体冲突,彭磊走到他旁边,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洗手,水流开得很急,一下就溅到了沈随的校服袖子上。
沈随回头,对方一脸无害地看过来,“怎么了同学,我有对你做了什么吗?”
沈随语气淡漠,“你做了什么自己心裏清楚。”
“清楚?”彭磊甩甩手,走之前刻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但是现在受害人是我,你把事实说出去谁信啊,要怪就怪你跟路澄一样不识好歹,挡别人的路,就得做好被针对的准备。”
路澄跟裤衩从小卖部买水回来,经过厕所门口刚好看到这一幕,默默停下了脚步。
“澄哥,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裤衩站在旁边挠头,听他澄哥科普完整件事情的真相,心裏也很气愤。
“卧槽,这个心机婊!”
人至贱则无敌,两个傻逼联手搞你,想想都觉得恶心。
路澄站在原地陷入短暂的思考,彭磊对付沈随这手段,跟上学期在操场阴他打群架那事儿,根本来说没区别。
只是沈随深陷非议,心态还挺良好,刷题上课一样都不落下,听到闲言碎语也不在意。
但其实当时在教导处,他不是没有机会澄清事实……路澄想到这裏,看了一眼手机,不明白沈随这么做的意义到底在哪儿。
回来的时候,他用手敲了敲沈随的桌子,“你就这么一直忍下去?”
“路澄,还记得我昨晚在教室跟你说的话吗?”
沈随停下刷题的笔,目光很平静,让人听了他的语气,意外有种安心的感觉。
昨晚,路澄准备走的时候,沈随站在后面开口把他叫住。
教室裏光线晦暗,沈随靠在墻上问他,“路澄,你想不想用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三中纪律严明,一旦学生被查出品行问题,绝不可能只是口头教育那么简单。
在郭立方的尽力争取下,已经最大程度替沈随减轻了处罚力度,但是万字检讨跟预留记过一样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