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她小姑子有落差，这设计部确实好，待遇好、工资高，是大家眼裏的香饽饽，能干轻松体面的活儿，自然不愿意辛苦下车间。
可这现在这情况，张云初也没法子，买菜时听人提了一嘴哪家被人举报了，灵机一动才想到了歪点子。
虽说都是同事，可她如今处境尴尬，只顾得上自己，当下就去举报了。
第一个人选，自然就是韩信了。
没办法，谁让这小子太招摇，头发都跟人不一个色，平日裏在设计部人缘也不咋样，更是没什么成绩，领导们对这个刺头很不满，她举报了韩信，大家是双赢。
哪成想就出了意外。
于是她又把目光放在小情侣身上，琢磨了许久才决定举报，一次性出两个位置，怎么她小姑子也能争一争吧。
这时候，大学毕业的早就分配走了，能来的也就是中专生或是其他有心调工作的。
没成想，又失败了。
大家伙也都察觉出来了，毕竟雁过留痕，凡是做过的事情总有些痕迹在的，人民群众的眼睛可都是雪亮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韩信、小情侣三家人一起努力，终于找到嫌疑人了，那就是张云初，再去她婆家打听打听，也就知道原因了。
这举报的事儿都两回了，杨部长再迟钝也该感觉出来了，这心裏头很不是滋味。如果当初他没松口，会不会就没这事儿了？
可惜没如果。
小情侣算是因祸得福，韩信经此一事也懂得该低调行事了，只能说大家都警惕起来了。
不仅是他们，厂裏其他人也是一样，心中也都对督查组警惕起来了。从前可没听说过督查组有这么大能耐，都能直接跑厂裏抓人了，别是又有什么新情况吧。
陆霄索性开了个职工大会，警告大家眼下情况特殊，希望大家註意自己和家人的言行举止，避免给自己给厂裏带来麻烦，最后他强调督查组在其他厂裏已经抓捕了好几名职工子弟，请大家务必小心谨慎。
回家后，工人们不约而同警告家裏人，低调行事、小心做人。
同在京都，嗅觉敏锐的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而迟钝的还在后知后觉。
许绵绵趁下班前把自己这个月的任务——三张设计稿交了上去，上头采不采纳是上头的事儿，反正她认真做了。
当然，许绵绵认为应当会采纳的，毕竟她的设计稿还是很出彩的。
当下风头越发紧了，标新立异不可取，但完善基础款确实可以的，衣服嘛总是要讲究耐穿好看的，同样一件白衬衣，设计好了也会很出彩的。
“你这就交上去了？”韩信不可置信，“不是月底前交上吗？”
许绵绵：“正好弄完了……不过今天已经是28号了啊，你还没弄完？”
韩信尴尬一笑：“昂。这几天光顾着忙别的事儿了。”
李梨花探了探头：“那你得快点了，我俩昨儿就交了，哦对了高雅上周就交上了。”
韩信如遭雷劈：“就剩我自己了？你们样衣也弄好了？”
许绵绵点点头，幽默道：“目前而言，是的。”
“那我得抓紧了。”韩信哀嘆一声，“居然只剩下我了。”
他翻了翻书夹，找出草稿纸，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铅笔来，头也不抬地埋头苦干。
李梨花用下巴指了指韩信，挤眉弄眼的。
许绵绵耸耸肩，无声回答了她。
眼下是七月底了，设计的衣服也该是秋款了，衬衣、外套都该搞起来了。
不过设计部的惯例是每个人每月设计三件衣服，层层审批，如果有特别出挑的会直接上报。
至于国营商场裏的服装基本上三个月上新一次，从设计稿到大批量生产，也是需要时间，因此会从两个月内的设计稿酌情挑选。
只是厂裏堆积的瑕疵品着实有些多……
陆霄每每想起，都有些头疼。
工人们偶有失手也是正常，但为了防止有工人故意弄坏衣服，只为了便宜买瑕疵品，因此陆霄索性把这些瑕疵品放在库房裏，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
从前的法子自然也好，内部消化。但长此以往，不是办法。
回到家时，陆霄还在思考这事儿。
只是……
他抬头看向墻的另一边，那裏传出点动静来，让他再没旁的心思。
陆霄走到墻边，柔声：“干嘛呢？”
“哎呦，老陆啊。”许知远手持扫把，眼睛一亮，“怎么着？”
陆霄沈默了一瞬，冷漠道：“没什么事儿，就是听到动静了，问一声。你继续扫地吧。”
许知远“哦”了一声，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叮嘱了一遍：“你明天确定有时间吗？要是忙就……”
“不忙！”陆霄急急回覆，“咱俩这关系，就别客气了。”
许知远：“好兄弟！成，明儿见。对了，别给别人说哈，低调行事。”
陆霄：“我晓得。”
“哥，快吃饭啦。”
许知远“欸”了一声：“不说了，我吃饭去了。”
陆霄站在原地，闷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