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争再起
这场家庭纷争是迟早的事儿,
除了厨房裏忙得热火朝天的许老太,大家伙都看得分明。
老人们都说子孙不和老人无德,其实不无道理,
偏心眼儿总是叫人厌烦的。
许老太夫妻这么多年了,
一直对许知足宠着爱着,导致他以为谁为他付出都是应该的,虽说没分家,
可他是大房的,凭什么交钱给公中?就算是大房,他自认为是长房长孙,大房的钱给他用那是应该的,下面几个弟弟也该仰仗他的鼻息才行,这样的自私自利谁看不出呢?除非是那盲心盲眼的人。
许知远今天表现的很明确,他对这个隔房的弟弟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不会再做这家人的血包了。
可许知足还是不知足,以他的初中学历,本是进不了公社厂子裏的,还是许知远打了招呼才进去的,
那时他就同裏面人说过,若是许知足表现不错,
评优评先转正的,都优先他来。
奈何……
许知足不争气啊。
这都两三年了,
还没转正,
可见平日裏态度不甚端正,
若不然早该转正了。
许知远冷眼瞧着家裏人如何劝慰。
其中以许大伯父一家人为主,许老三家只是意意思思的劝两句拉倒,
毕竟这事儿和他们也没啥关系。
反正这许知足当不当正式工人,也不给家裏交一分钱。
许老汉喉咙像是灌了铅一般沈重,到底这哀求的话还是说出口了:“知远,你就想想办法吧。知足他、他跟公社裏一个女同志好上了,人家家裏要求必须得是个工人,还得要一百二十八的彩礼跟一辆自行车才同意。咱家钱能准备好,就是这自行车票还没呢。你要是用不着……叫你的自行车给他用用也成,用完都还给你了。”
许知远抿了抿唇:“爷,我也没成家呢。”
“你比知足有能耐,爷相信你能自己解决。”许老汉赶忙道,“知足是不成器,需要家裏帮衬,而且家裏啥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光这都够吃力了,哪有钱给他疏通啊。你这当哥的,就想想办法吧。”
许只节嘀咕了一句:“那不是让大哥垫钱的意思吗?哪有弟弟结婚,让哥哥出钱的道理,又不是给大哥结的婚。”
许大伯父瞪眼:“都是一家人,干啥那么计较?你给我闭会儿嘴哈。”
他扭头看向大侄子:“知远,打从你妈没了,这些年大伯对你咋样你心裏也有数,现在你弟弟需要你帮忙了,你就伸伸手帮衬帮衬吧。”
一家人直勾勾盯着许知远看,亏得许知远心理素质强大,才没被他们道德绑架。
许知远:“这事儿……真是离谱,亏你们想得出来。”
“知远,家裏也是没办法了才求你的。这都好几个月了,你也没给家裏钱,你说说……”
许知远嗤笑一声:“我没什么好说的,这些年我给家裏寄了多少钱?别人不清楚,爷你不清楚?大伯一家花了多少,你不清楚?合着我是旧社会的长工,就该养活大伯一家子?”
许大伯脸通红:“知远,都是一家人,哪有你算的这么清的。什么长工不长工的,都是新社会了,你可别说这些话磕碜人。”
许知足见状,轻声道:“大哥自从进了城就变了,一点人情味没有。”
许知远莞尔,冷笑着看向许老汉:“爷,你不会还在想,我有机会上学得感谢大伯吧?要不是许知足那时候小,就让他替我上大学去了,一辈子当城裏人。这主意想得好啊,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许老汉手一抖,烟枪上的烟灰落了下来:“知远,你……你咋能这么想我呢。”
“这不是你和奶商量的吗?”许知远似笑非笑,“到时候后头的屋子,还想着分给大伯点,毕竟仨儿子。我妈用嫁妆盖的房子,也不知道有的人哪儿来的脸想分走。就这前院,除了主屋都是我妈出的钱盖的。这么多年吃我的住我的,还想让一家老小继续趴在我身上吸血,爷啊爷你们这主意打的可真好啊。”
霎时间,许家寂静一片。
唯独许绵绵搭腔:“都说树要皮人要脸,但凡心裏有点成算,要点脸,都不会说出来这种话。三婶儿,你知道不?前两年,爷奶可是在公社给二哥买了套房子住呢,我亲眼瞧见的。”
这话当然是假的,反正他们胡说八道,自己也胡说八道呗。有本事他们就澄清,反正这事儿谁也说不清楚。
许绵绵撺掇着:“这可不大公平吧?”
“啥?”
“房子?”
许三婶顿时炸了,愤怒地看向许大伯一家人,又看向许老汉:“爹,你们也太偏心了!这是几手抓啊,合着啥都该给他们家是不?我说这家裏的钱都去哪儿了,就你们说的给许知足对象家那彩礼我都不同意,凭啥给他们那么多?他家孩子多,吃的多,我家就知节一个,吃亏吃的老多了。”
许老三也道:“要真是按这么做,那就分家,分完爱咋咋。”
“凭啥分家!”许大伯母慌了,自然也不同意,“父母在不分家,哪有父母在就分家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