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潇良闻言立刻就像是被冤枉的大狗勾一样警惕了起来,“表姐你不要信他,我睡觉不打呼噜的。”
“畲哥,守夜这种事还是让我这种年轻人来吧,您一整夜不合眼看着表姐,能行吗?”他话裏话外带着挤兑,简直是把‘老男人不行’五个字写在了脸上。
畲无游冷淡的神情不变,从始至终不曾看他一眼,沈静的目光始终落在一旁眉目隐隐有倦意的颜絮身上。
就像是从前那样,无论这个要求对他影响多大,只要是她的决定,他都不会拒绝。
“说完了?”颜絮懒洋洋撑着下巴坐在桌子前,“既然都这么想保护我,不如都去柜子裏拿套被褥,躺在门外保护我好了。”
她白生生的指尖指了指房门口的空地,眉眼还是那样柔美娇艷,说话时却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闻言,众人只当这是颜絮拒绝的理由,瞬间一哄而散,去各个房间找村长在各家各户凑齐的被子了。
导演哭丧着脸走在最后,苦中作乐的想这裏阴气这么重,起码体谅到了他这种壮汉,晚上就算挤在一起也不会热得浑身都是汗了。
“导演快别磨蹭了。”非主流回头看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听说村长拿来的被子厚度不一,你不想盖条夏凉被睡觉就赶紧进来抢啊!”
一入夜就极速降温,就体感温度来说,非主流感觉像是从盛夏突然入了冬一样。
导演没想到还有这一茬,他赶忙伸长脖子往裏看,没想到又牵扯到了脖子后边还未愈合的伤口,瞬间疼得呲牙咧嘴低下了头。
他怕自己真的要盖夏凉被,着急忙慌正准备往裏钻,一回神就见畲无游已经沈默着抱了几套走了出来。
“谢谢……”导演看着他,一瞬间感动的热泪盈眶,没想到这个恋爱脑竟然真的尽到了一开始所说‘保护普通人’的职责。
他矜持地抬手去接,就见被子像是越过障碍物似的被突然抬高,紧接着对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往最大的那间房裏走去。
导演:……
“唉,还是不要对畲哥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了,你又不是颜姐。”非主流嘆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满脸怜悯地扛着自己的被子离开了。
独留导演自己在原地抓狂。
感受到投来的各异目光,畲无游倒是不怎么在意,他抱着最松软的棉花被来到颜絮的房间,默默放下又沈默着走了出去。
助理小萍在一旁惊奇不已,兴许是觉得颜絮不再是以前那种不分场合刁难人的性格了,她小声八卦,“小姐咱们之前认识他吗?”
“不认识。”颜絮湿巾擦脸的动作不停,垂下眼睫轻飘飘回答。
小萍看出了她对这件事的不感兴趣,识趣的去一旁给她整理床铺不说话了。
颜絮看着镜子裏熟悉的面孔,这才有时间思考自己上个任务已经完成了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这个世界,明明上个系统已经严令禁止她再来这个世界搅局了。
百思不得其解,她所幸不再去想这些让人头疼的事了,一边往脸上抹那些叫不上来名字的瓶瓶罐罐一边在心中计算主角出现的时机。
从没有哪一刻,颜絮会像现在一样期待那些麻烦小孩出现。
“好了,小姐您洗洗脚就赶快睡吧,这温度太反人类了。唉,要是您在家也不至于遭这样的罪。”小萍把被褥给她整理好,看着她还没好全的脚伤,不知道怎么竟涌出些心疼来。
颜絮随口应了声,今晚的确该早睡一点,毕竟那东西见来了客人总得给点下马威看看。
今晚又有的忙了。
想起那群废物天师,颜絮微微嘆了口气,察觉到脚下的水温度开始下降便从木盆裏出来,擦干水渍踩着绵软的拖鞋往床边走去。
半晌,灯光被小萍吹熄,门外是死寂的一片。
颜絮微微满意了点,不一会儿便陷入了黑沈的梦境。
……
再次恢覆意识是在女人微弱的哭声中,天色将明,清晨的薄雾笼罩住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让人辨别不太清楚方向。
在刻意营造的恐怖气氛中,颜絮漫不经心地顺着哭声往前走,不一会儿眼前便出现了一口小井。
井边坐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衣衫褴褛,正低着头呜呜哀泣,被遮盖的面孔上神情看不太分明。
“吵死了。”颜絮看出了这不是现实,“有事说事。”
那哭声被她一噎,半晌才像是突然回过神似的微微抬头,露出苍白的下巴和被她身形遮盖的小小身体。
青紫干瘦,以颜絮的经验来看应该是个惨死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