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烟指间动作一顿,不过很快就又回过神来,刚拿起听筒就听到对面苍老却不失中气的男声响起,“无还村的事该结案了。”
她认出这是季老爷子季成然的声音,意思很明显,无还村的事情不要再查下去了,哪怕季大倪参与整件事中已经是证据确凿。
“季老。”苏烟开口,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强行打断,命令般重覆,“该结案了。”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苏烟因为对方丝毫不给面子的态度微微睁眼,一时间失语,听筒被颜絮拿走。
“季老先生。”熟悉的懒散女声响起,苏烟情不自禁抬眼去看,对方还是那副鲜嫩的模样,与二十多年前她初见对方时别无两样,就连眉眼间的散漫还未变分毫。
人间亏待,可时间却似乎舍不得亏待她分毫,她已步入中年,往日好友却依旧年轻。
只是比起以往不高兴了对谁都胡乱称呼的任性,这时对季成然的‘尊称’倒显得沈稳了起来。
苏烟第一次产生空间错乱的恍惚感,刚回过神,就听到沈稳的颜絮漫不经心继续说话,“如果希望我改变称谓的话,你可以继续在这裏当覆读机。”
不咸不淡的语气,熟悉到对面的季成然一个激灵,他布满皱纹的手掌忍不住攥紧了听筒,哪怕提前有过猜想,但当事实摆在面前时,他还是控制不住感到恐惧。
“你是,你是颜絮。”季成然嘴唇颤抖着开口,是笃定的语气。
颜絮听到声音随即挑了挑漂亮的眉,不知道这老头才两三年没见怎么就老年痴呆成了这样,她身上根本就没套马甲,这都认不出来看来还是她当年站得不够高。
季成然哪想到她正吐槽着什么,闻言立刻从沈默中品出了点警告来,不过想到对方占据的身体只不过是个小家族的小姐,又缓出一口气来。
到底是当年留下的心理阴影太过庞大,一向习惯命令的季成然又恢覆了打商量的语气,“饶大倪一命,任何要求你都可以提。”
“我想他进监狱。”颜絮对他的示弱不置可否。
季成然被他一噎,“颜絮,你离开数年,这裏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你知道以你的身份,我把你的行踪透露出去,你会受到多少仇家的追杀吗?”
“这和我想让季大倪进监狱有什么必然联系?”颜絮一边夹住听筒说着,一边看了齐思茹一眼,招呼对方拿一些画符的工具过来。
对面的季成然听到声音瞬间觉得头皮发麻,隐约觉出点不祥来,但还是绷着严肃的姿态劝说,“我可以把你纳入季家保护范围,只要你……”
他一句话没说完,却被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季爷爷,这就免了,阿絮自然有我齐家护着。”
“季成然。”颜絮重新拿过齐思茹递过来的听筒,另一只手则在黄纸上随意地写写画画,“我不信季大倪他这些年私底下搞得这些小动作你会不知道,我不管你搞得什么狗屁弱肉强食,但你放任他动我的人,这就是在打我的脸。”
“嗤,你应该庆幸,季大倪是先被警方给找到了。”轻飘说着,颜絮指间的黄色符纸突然自燃。
窗外狂风大作,那火焰却不受影响般吞噬着符纸上边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燃尽的灰烬则被窗外骤起的狂风卷着往远处飞去。
只余下一声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