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从来没有提过让你去我的房间,我送你回家。”
“我不要回家。”穿着校服的女孩用力跺着脚,挑衅地喊道。
她的双马尾边像小狗的尾巴一样上下摆动。
“你说过我可以留下了。”
“我没那么说过。”
“之前你问我的时候,你说过你会负责人的,国王从不食言。”
“我不是国王,我只是一个艺术家。”
我嘆了口气,试图压抑住我内心的愤怒。
为了带她回家,我走到她身边,手裏拽着她的项链。
“回家吧,我送你回去。”
“你都不知道我家住哪?”
“我当然知道。你住在步兵部旁边的一幢大房子裏。新漆的棕色门,灰色的现代风格。”
作为一名建筑系毕业生,我清楚地记得a-nueng房子的细节。当我跟着她回家时,我对她家的结构感到惊讶。我的思绪在飘远,想着建造它要花多少钱,用了什么材料。我还想到规划房子的布局一定很不容易。
“那?你怎么知道的?”
女孩的声音裏充满了好奇。我犹豫着要不要回答,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跟踪我到我家来的吗?”
“你话太多了。”
“这是真的吗?你真的跟着我回家了吗?”
她太兴奋了,放弃了去我房间的计划。她现在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一步一步地跟着我,就像小鸭子跟着妈妈一样。
“你跟着我回家几次了?”
“四次。”
“哇,四次。所以你又要装酷,又要关心我,对吗?如果我们的故事有一个名字,我会叫它《天才艺术家》…!”
“还有那个邋遢的女孩。”
“这可一点都不浪漫…欧巴!”
“我是女人,所以是欧尼。”
“你好赶潮流,真棒。”
我松开了女孩脖子上的手,把手搭在额头上,头部开始隐隐作痛。年龄的差距可能就是她总是滔滔不绝的原因,她好像不需要停下来喘口气一样。我感觉我随时要发疯了。
“你不能安静一会儿吗?你不累吗?”
“我一点也不累,跟你聊天很好玩。”
“家裏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吗?”
“…”
一直叽叽喳喳的女孩突然安静下来。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沈默在我身边,这与她一贯的行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快速地瞄了她一眼,知道我的话刚刚直击了她的敏感点。
这种心情是内疚吗?我?感到内疚?
“怎么了?”
“…”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不是你让我闭嘴吗?”
“不要突然这样。”
“怎样?”
“讽刺我?”
“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到她不再是正常而快乐的自己,我感到很糟糕。在公共汽车站,一个穿着校服的小人站在我旁边一动不动。尴尬的沈默让我无法忍受,我轻轻地推了她的肩膀。
“家裏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呃…我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可能是因为有年龄代沟。”
“你父母年纪很大吗?”
“不……我不和父母住在一起,”她低声说道。
我对他简短回答感到诧异,我想她更喜欢我多说话而不是安静。
“你父母怎么了?”
“他们不在这边。”
父母都去世了吗?我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了一些不该触碰的东西。
“…”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你开始了这个话题就别不说话啊,我也在进入话题中,趁着感觉还没消失我们继续前进吧。”
她什么意思?我挠头困惑,她在等我问她,然后再告诉我更多答案吗?
“那,你现在和谁住在一起?”
我并不好奇,但她想让我知道。
“我和祖母住在一起,她现在60岁了。”
“那幢房子裏只有你和你的祖母吗?”
“有四五个人,女佣和其他工人。但我的家人只有她和我。”
“你还离家出走,留下她一个人?你不担心吗?如果她在楼梯上绊倒摔伤怎么办?”
“你不认识我祖母,所以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她对你很严厉吗?”
“嗯。”
“你们吵架了,然后你就逃跑了?”
“嗯…”
这个女孩给我带来了回忆,让我忍不住笑了。a-nueng有点惊讶地看着我,用肘部碰了碰我。
“有什么好笑的,这很严肃。”
“你别多心,刚刚你让我想起一个相似的人,为什么吵架?”
“因为最近的英语考试。我昨天参加了考试,她看了我的分数,觉得我做得不够好,就打了我。”
“她只是个老妪,打人能有多疼。”我笑得越来越大声。
“你就让她打吧。”但我旁边的女孩皱着眉头。
“我不爱你了。”
公共汽车即将到达我们的车站。在接下来的旅程中,我们谁也没说一句话,但我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看到她的房子。正当她要走的时候,我抓住了她的马尾辫,阻止了她继续走下去。
“很痛,阿姨,”她说,痛苦的表情刻在了她的脸上。
“你太夸张了,我都没用力。”
我笑得很开心,还轻轻踢了她的小腿,女孩蹲了下来,抱住了自己的小腿,痛苦地皱起眉头。
“你真是个演员,不要装模作样了,嗯?”
只是当我仔细观察她的腿时,看到上面有许多细细小小的绿色瘀伤,我正打算走近点能看得更清楚时,女孩把腿挪开了。
“我进去了,就像你说的,因为你带我回家所以我回去了。”
“你腿怎么了?”
“我摔倒了。”
“怎么摔的?”
“明天见,阿姨,再见。”
她高兴地挥手告别,这意味着我该回家了。我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从门口消失。当我转过身的时候,一种不安的感觉伴随着我。
这些瘀伤不可能是绊倒或滑倒造成的。
那是用细棍鞭打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