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救援人员。
扑通扑通…
——
救…救援人员?
——
我正尝试联系死者的家属,于是我打来了电话。
扑通扑通…
——
谁死了?我问你,谁死了!!
——
出租车司机。乘客也受了重伤。我们正在送她去医院,你是司机或者乘客的亲戚吗?
——
在哪裏…哪家医院?”
——
我们正在将受伤乘客送往医院…
我还没等他挂断电话,一知道是哪家医院,就抓起车钥匙,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我的手在颤抖,压力满溢,头疼得厉害。但没什么能够阻挡我。我的肾上腺素催促我去医院看a-nueng,医院的离我家大约8公裏。我到了医院后,我着急忙慌地寻找那个娇小女人。她在重癥监护室,医生正在努力挽救她的生命。
“你不能进去。”
护士拦住了我,因为外来人员不允许妨碍重癥监护室的医生和护士。虽然我知道这是不允许的,我只是想确定裏面的人是a-nueng。
“求你了,让我亲眼确认那人是a-nueng……呜呜……求你了。”我毫无羞耻地举起双手恳求护士。我失去了自尊,乞求她的好意。护士还是坚持说我不能进去。不过她给我简单总结一下,还递给我一个钱包。
“这是病人的物品。我真的不能让你进去。医生们正在尽最大努力挽救病人,请理解我们的流程。”
我打开钱包一看,裏面真的是a-nueng的身份证。裏面就是a-nueng的事实被验证了,我更加痛苦。我倒在地板上,嚎啕大哭。护士支撑着我,查看我的状况。
“请冷静一点。去那边坐一下,等医生出来。”
“a-nueng的情况严重吗?孩子怎么样了?”我哭得像一个3岁的孩子般惹人生厌。我再也忍不住了。“她会撑得住吗吗?她会没事吗?”
“医生们正在尽最大努力。”
“求你了……”我抓住护士的胳膊,恳求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愿意做任何事来帮助她。呜呜……只要给我一个金额,我会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我祖母给我留了很多财产,你可以全都拿走。只要你救救nueng。”
“别这样,小姐。”
“请救救她,呜呜。”
最后,我在护士的帮助下坐在重癥监护室前的沙发上。我所能做的只有等待,但是在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刻的等待最是痛苦难捱的。
a-nueng在裏面将近二十分钟了,没有任何的情况更新。我很紧张。我还在等待的时候,a-nueng的家人来了。他们可能才听到这个消息,冲了进来。piengfah看见我,慌张失措地跑过来问道。
“khun
nueng,医生怎么说?”
“还没有消息。”
“都是因为你!”人群中最沮丧的chet,冲过来掐住了我。他火冒三丈,急需向别人发洩。那个人就是我。”a-nueng就要走了,但你这个白痴打电话到那个节目裏讲你愚蠢的故事。白痴。”
piengfah是我们中最冷静的,她努力把chet的手从我身上扯开。再推开他,直到他在我够不到的范围。她还对着他大喊。
“别像个疯子,发疯有什么意义?!”
“让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错误的。如果不是她,a-nueng就不会是这样。你在全国广播电臺裏讲自己的故事倒是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啊?你打算好了让a-nueng听到的,不是吗?你知道她会听到的,你还知道如果我女儿听到了,她就会去找你的!”
“……”
“khun
nueng,你疯了,怎么能这样对我女儿?”
“为什么不呢?我们真心相爱!”一直以来我都在隐忍一切,这次我猛烈反击。
“恶心!你是个女人。我女儿也是个女人。你们怎么能相爱呢?更重要的是……我们信任你,但你却在我们背后捅了一刀,夺走了我们的女儿。恶心至极,卑鄙无耻!”
chet运用他毕生所学来羞辱我。不过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了。就连我脚上的鞋子都不是同一双,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我的骄傲?我的自尊?在a-nueng的通话被挂断后,我什么都没有了。
“少假惺惺地装作一副很爱惜女儿的父亲模样了,我和你都在差不多的时间认识的a-nueng。”我指着chet的脸。“这裏每个人都逼迫我们分手,每个人都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压根没人在乎a-nueng会多难过受伤。”
“你闭嘴,你是所有人裏的外人。”
“是嘛?但我可是a-nueng最爱的外人。a-nueng这辈子幸福过吗?她妈妈在她刚出生就把她丢给祖母,她爸爸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a-nueng这辈子都在戴着面具,假装自己很幸福,假装被祖母抚养长大这件事没有关系。可是事实上,她内心千疮百孔,有人在意吗?”
“你清楚?”
“是的。我最清楚。”我比以往任何时间都发洩得更多。“我是唯一一个在她被祖母强迫催促她做事的时倾听她压力的人。她从未自由过,因为她的祖母担心她会步上她妈妈后尘!还害怕她遇见跟她爸爸一样的男人。最后,她没有朋友,只能每天晚上都来找我。你们有人知道吗?你…还是你?”
我对着piengfah和chet指指点点,我想让她们重新思考到底对自己女儿了解多少。两人都惊呆了,但他们不想承认。
“我没有责难她祖母强迫她,是因为她的母亲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khun
nueng,你不要这样责怪我,这些跟a-nueng的遭遇,还有为什么进医院毫不相干。如果要怪,就要怪你,要不是a-nueng遇到你,她的人生就不会走这条路……”
此时此刻,就连piengfah也失控了。这个朋友在平时非常通情达理,但她现在在责怪我。把一切都推脱到我身上,直到我不得不发问。
“我有那么糟糕吗,fah?我一点都配不上a-nueng?只是因为我年纪大了,是个女人?就这样?”
“对。”
“那你们两个配得上我吗?chet……你为什么那么想跟我结婚?难道不是因为我在各个方面都很完美吗?fah你呢?你爱上我?不是因为我比其他人都要优秀吗?”
“……”
“那为什么a-nueng就不可以爱我?!呜呜。”我倒在地上痛苦。“这是什么疯狂的事?我做错了什么?我这辈子没有做错任何事。我是个外在得体的(对象)。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把我们分开?”
“khun
nueng……”piengfah看了我一眼,变得柔和了许多。chet看向别处,依旧沮丧。
“遇见a-nueng之前,我这辈子都没快乐过……”
“……”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能爱上谁。我的内心……一片空白。无论我灌入什么还是想试着用什么填满,都于事无补。我的内心是空白的,我一直都很孤独。”我捶胸顿足地说起之前从未和任何人说过的话。“直到a-nueng走进入我的生活……虽然很奇怪,但每天看到她,我内心的空白都会逐渐被填满,直至我不再空虚。这世上,只有a-nueng才能做到。我每天都告诉自己……有一个人可以让我爱。”
“……”
“然后我们被她的家人这样的外部因素给闹分开了。而你只会因此来责怪我?你为什么不责怪自己把我们分开,才导致的事故?为什么不责怪你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妈妈,所以她才找个人代替?为什么不责怪自己不是一个好爸爸,所以她只能给自己找一个父亲的替身?为什么不责备自己是一个心胸狭窄的祖母,才让a-nueng不得不寻找自己的舒适区?而我就是她的一切。”
“……”
“a-nueng也是我的一切。”
我是唯一在说话的人,其他人都在沈默地听我说话。我看着每个人,把手举到胸口,去乞求我之前从未乞求过的。我已经没有自尊了。昨天的sippakorn已经死了。
我想乞求他们的仁慈…
“请不要拆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