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
大概还是吹了风、受了寒的缘故。
江非纯昏昏沈沈地躺在床上,根本不知道现在已经什么时候。
他甚至连室友起来的时间都不清楚,只知道裹着被子蜷缩着,继续昏昏沈沈的,只想再这样待着,一会儿,再一会儿。
但忽然有一个脑袋探到他床边,然后有谁半个身体都俯到他床上了,离得那么近,惊得他再怎么不乐意,都睁开了眼。
他其实看得不怎么真切,只知道眼前影子晃动,当真有人俯在自己上方。
然后好不容易地,他算认清那人是谁。
“阿、阿珏?”
话说出口,江非纯才察觉发声都成了这般费力的事。
他上眼皮困倦地再往下耷拉。
但紧接着,他就感觉到额上贴了什么微凉的东西,让他再勉力睁开了眼。
可算知道是闫明珏的手了。
江非纯脑袋转动的速度依旧慢,不过还能动。
闫明珏体魄强壮,一年四季都能手脚暖乎乎的。
现在来他竟然觉得闫明珏的手凉?
那只能是他的额头太热。
江非纯终于得出结论。
是他发烧了,还大概烧得不清。
“好烫!小纯,你……”
耳边传来闫明珏的声音。
江非纯还是晕乎乎的,听得不怎么清楚,只大概知道闫明珏让他往下,但怎么往下呢?还是迷糊,只觉得自己似乎一度坐了起来,然后又不知道是真往床外使劲,还是身体软乎乎到根本坐不住,就这样往下摔。
但摔的时候只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鼻端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再后来的事,他就彻底失去记忆了,只知道醒来时,又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气味。
他睁开眼,先看到坐在自己床边的闫明珏,而闫明珏也恰好在看他。
见他醒来,闫明珏没好气地捏了一下他脸颊。
“可算醒了。校医说了,你这次是精神力突破导致的身体受损。”
说到后来,闫明珏眸光沈沈,那双如黑曜石明亮的眼裏,多了些不知名的情绪。
江非纯轻轻动了动脑袋,示意自己知道。
他目光偏移,再看到自己上方挂着的的点滴瓶。
他其实很明白闫明珏看他的覆杂眼神。
他确实没有修炼体质的潜能,所以那一身强大的精神力,反而成了他的负担。
年幼的他体弱多病,其实就是相对弱小的肉身无法承担强大的精神力导致的。
如果那时候的他能得到精心照顾,就算不求还能体质也能锻炼到多强壮,起码能得到一些滋补的东西,他以后都不至于持续虚弱下去。
可惜,他已经错过那个最佳时机。
再后来,他还为了生存,不得不继续锻炼精神力,这就导致他的身体更不断被精神力冲击,旧伤都还没有完全恢覆,就又添新的损伤。
到这时,想让他的身体恢覆得像正常人一样,都已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那代价,绝非现在的他和闫明珏能承担的。
如果他停止锻炼精神力,只让精神力自然增长,那他的身体才能坚持更长时间。如果还能得到一些滋补的东西,或许就能再慢慢好转。他再提升精神力,哪怕依旧会伤害到身体,但起码能给身体更多喘息时间。
偏偏他做不到。
闫明珏也知道没办法劝他这样做。
两人这般沈默了一会,闫明珏终于再度开口,只是嗓子也带着哑,堪比病中的江非纯。
“校医还说,你昨晚多少受了点寒,加上身体受到精神力冲击,就发起了高烧。你这两天需要好好休息。”
江非纯再动了动脑袋。
闫明珏低嘆一声,伸手覆上他的额头,再碰了碰他的脸。
“还行,现在烧退了,但这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江非纯轻轻一眨眼,浓密的睫毛上下翻动。
“阿珏……”
沙哑,音量不高,但听得出亲昵的撒娇。
“先喝两口水吧,我再去给你弄点吃的回来。不吃点东西不行。”
闫明珏说着,已往饮水机的方向走。
江非纯有点急,可还惦记着闫明珏之前那眼神,别的话终究说不出口。
闫明珏现在所说的“吃点东西”,并非说营养液,而是种植的粮食作物制作出来的食物。
像这样的东西,往往蕴藏某些以人类当前科技都无法破解的能量。也只有在吃这些东西的时候,能更好地滋补人的身体。那比只能果腹和提供基本生存需要的营养液好多了。与此同时,价格也要贵得多。
换一个时间点,江非纯都可能阻止闫明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