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非纯微微抬眸。
他对上闫明珏充满担心和不解的目光,然后再低嘆一声。
“我说不清楚,但想到魏老板……”
江非纯的心情确实覆杂。
他的人际关系其实很简单,可以说,比闫明珏都要简单的多。
起码闫明珏以前还会为了保护他们捡到的东西,和其他小孩一起打架什么,然后打着打着,也能打出自己在孩子群中的名号,让其他孩子都奉他为孩子王,还有一些大人都早早害怕他,不敢招惹他,只能让他带着一大群孩子,也算在垃圾山中占出一片属于孩子们的地盘。
江非纯却碍于身体因素,和其他人的接触着实不算太多。
也就高中开始住校了,又多了两名室友,他才算和其他人有过更亲近一点的接触。
而魏老板,虽然和他相处不多,而且他也知道双方只能算是交易关系,但不得不说,魏老板其实算得上在他有需要的时候帮了他一把,并且对他的情况有超越其他人的了解。
要魏老板不主动提,江非纯怎么也不会惦记着去看魏老板。但魏老板说了,江非纯心裏就不大割舍得下,怎么都想着去听听魏老板究竟还有什么要说的。
闫明珏站到了江非纯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非纯。
寝室中的椅子是正常大小,偏江非纯身形瘦弱,坐在这椅子上,就显得整个人都没占椅子多少空间。
闫明珏抬手,轻轻将自己的手心按在江非纯头顶上。
紧接着,闫明珏就觉得江非纯用脑袋蹭了蹭自己掌心。
细软的头发轻轻擦过他的手心,有一点痒,又有轻轻的麻。
江非纯顺势就挨向闫明珏。
可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
两人之间的高度差很成问题。
闫明珏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小到大,他和江非纯都不知道有过多少次的肢体接触。
他和别人打架受伤,江非纯替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也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而江非纯实在病得厉害,身体一阵接着一阵地冒汗,又不能真的去洗澡,他同样不知道替江非纯擦过多少次身体。
按理说,有些东西,他其实不应该有感觉的,或者说,早已经习以为常。
此刻,江非纯都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的靠过来,也只靠到了他的大腿,他却立刻感觉到了不大正常的热流。
他还分不清这热流是怎么来的。
究竟是江非纯刚才用脑袋蹭他手心的动作,先让他升起怪异的酥麻?还是江非纯现在的靠近,让他产生莫名的念头?
他只怕自己莫名产生的悸动被江非纯察觉,然后彼此尴尬。
可从腿上从来的重量感,又让他不敢动。
江非纯好像将身体重心都往他这裏倾斜了。
他如果动了,江非纯很可能会摔到在地。
换做其他皮糙肉厚的人,他才懒得管,摔这么一下算什么?
江非纯的话,那不行。
嗯……再退一步的话,如果不是江非纯,其他人也不见得有机会与他如此亲近。
“阿珏。”
江非纯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要不你陪我去一趟吧?我还是想见一见魏老板。”
说着,江非纯忽地坐好了,就仰着头,满怀期待地看着闫明珏。
江非纯的目光过于清澈,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清清楚楚地倒映着闫明珏一人的模样。
只对上他这样的眼眸,闫明珏就觉得自己刚才升起的怀疑是那般的过分。
他怎么能觉得江非纯是有心的呢?
江非纯肯定是被魏老板的背叛行为打击得过于难受,现在才想到魏老板的事,心裏都不舒服,需要寻找安慰,才会这样挨向他。
至于挨过来的位置,刚好离特殊点近了一点,也肯定是无心之举。
他要是继续惦记这事,那才是他的错!
闫明珏越是要这样劝说自己,心裏反而觉得越乱。
他也没有了再劝江非纯不去的念头,只得胡乱地应了。
江非纯马上笑起来,那笑容暖乎乎的。
“那我现在就和许戍说。”
许戍那边秒回,只说傍晚六点就过来接江非纯和闫明珏,顺便管一顿晚饭。
许戍管的晚饭,可是真的饭菜,而不是营养液。
受限于富堂星的条件,饭菜的质量不算特别好,但也是闫明珏和江非纯往日裏根本没机会吃到的东西了。
江非纯还好说,本来就胃口不大,每天吃那么一点就够了。闫明珏则完全不和许戍客气,真正吃了个尽兴。
食物进入体内,可以快速化作能量。
只这么一顿,闫明珏都隐隐觉得自己的战力瓶颈出现了松动。
许戍没吃多少,大多数时候都只看着江非纯和闫明珏吃。
重点还是看闫明珏。
江非纯则也偷偷留意许戍。
他敏锐地察觉,许戍一开始的眼神带着期待,中间变成了无奈,最后却又是期待。
转瞬间,江非纯心中已闪过好几种猜测,但还需要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