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念
寝室从幽暗到天光微微透进。
已然锻炼了一个晚上的闫明珏还似乎没察觉到天色变化。
床在后门方向的辛晨培按照习惯起床了。
他从床上下来后,习惯性地往前门那边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惊住了。
“阎、阎哥?你今早这么早就起来锻炼了?”
到了这个钟点,万荣武也该醒了,辛晨培说话就可以随意一些,不需要担心吵醒其他人。
他喊完,闫明珏还没动静,万荣武就从床上探出头来,往这边看过来。
这一看,万荣武差点从床上跳起。
“啥啥啥?阎哥真的开始锻炼了?还做到这个动作了?”
他三两下就从床上下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闫明珏。
用基础锻体术锻炼的人,不管已经修炼到什么境界,每一次锻炼,都应该从第一个动作开始做,一直做到自己当前极限。
像闫明珏突破的时候,为了快速消耗体内的能量,不让这些能量浪费,也为了让自己身体最需要能量的地方能及时得到能量,才可能强行摆出后面的某一个姿势。
辛晨培和万荣武虽然境界不如闫明珏,但认得出闫明珏现在的姿势是s级层次中的一个。
闫明珏肯定已经锻炼了很久,现在才可能已经做到这个动作,甚至还可能已经在这动作中坚持了很长时间。
闫明珏保持着均衡的呼吸,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则似乎能随着他的呼吸流动。
在昏暗的天光中,特别动人。
可辛晨培和万荣武都没心思想这些。
两人都只有一个念头。
当比你更有天赋的人,比你努力无数倍,那你该怎么办?
想不出来,所以只能傻在原地。
闫明珏确实在很专心地修炼,但他不至于对发生在周围的事情全无知觉。
像光线缓慢变动的情况,可能不会立刻引来他的关註,但像辛晨培和万荣武说话的声音,他就不可能无视了。
他这才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锻炼了几个小时。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应该是昨夜寝室熄了灯,辛晨培和万荣武都要睡觉了,他也回到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开始的吧?
他第一次躺在床上,却觉得自己只能熬时间。
长夜竟是如此难熬,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明明一切都和平日没什么区别的。
床还是那张床,被子什么的都没有任何变化。
偏偏他觉得很不适应。
很奇怪。
想来想去,他只想到了一个原因。
江非纯不在。
对,就如此单纯的,只因江非纯不在,他睡不着了。
明明他知道,江非纯去了祈智星,一路安全。
甚至江非纯和他发了消息说,遇到了何宇弘的堂哥何宇烈,何宇弘何胡安也和他说过何宇烈的事,说江非纯在祈智星那边不至于孤单一人,安全得很。
他却怎么都无法放心。
担忧。
于是,实在无法入睡的他想过起来学习。
但不能看书。
寝室裏的四人各有各的小臺灯,就算寝室的大灯被关了,用臺灯,他都能看江非纯专门为他准备的笔记。
但还是不行。
只要看到笔记,他就会想到江非纯,然后觉得笔记上的内容根本没办法进入大脑。
他只惦记着现在的江非纯如何,明天又是否可以顺利通过考试。
最后,他选择了做基础锻体术。
只是一些他都不知道做过了多少次的动作,不开灯,在黑暗中也能顺利完成。
而且如果将基础锻体术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后一个动作,坚持到极限后,浑身上下都会产生强烈的感受,酸疼,又有肌肉不断强大的力量感。
很神奇。
只有这种感觉,足以冲淡一切,让他无视掉心中冒出的古怪念头。
他确实这样做了,还一不小心就锻炼到了天亮,室友们都要起床的时间。
一直到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他才突兀地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覆杂的情绪漫上心头。
本以为经过一夜的艰难锻炼,可以稍微地压下去的那些念头,竟然也全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小纯……此时此刻的小纯,究竟在做什么?
不过无论他心裏产生了多少念头,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现。
他只是默默地做出收功式,站起。
“昨晚忽然有感悟,所以起来锻炼了。”
算是给室友的解释。
可他隐隐觉得,这还是他自己给自己的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