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紫事件,不少学生都知道了。
在那个落后的城市裏,学校裏的学生们都知道是高紫的错。可是在当时事件还没有发酵开来时,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指认。
他们都选择当冷漠的路人,带着生冷的面具漠视,忽略暴力对李弃造成的身心伤害。
人人都以为这件事情就要落下帷幕,最后向李弃伸出援手的是一个路边上一个小报亭的老头。
他报警了向警察提交了监控报告。
由于施暴者高紫,年龄未满16,警察也只能对他进行批评教育并惩罚写检讨。
而对于打断李弃手的跛脚男人,他们也无可奈何。
因为那是李弃的亲生父亲,这属于家事。
当然这件事情,也因此闹得非常大。
亲生父亲雷雨天亲手打断了自己儿子的右手,这样的新闻在当地的报纸头条上飘了很久。
舆论四起,闻风赶来的记者们堵疯了李弃的病房门口。
而李弃本人,脸上包着绷带,右手打着石膏,静静地坐在床上凝望着窗外。
这件事情学校免不了责任,所以所有的治疗费学校都主动承担,并且还会派遣专业的护工人员来照顾李弃。
但再多的赔偿再多的道歉,也弥补不了李弃当时内心破碎的信念,和近乎被摧毁的期望。
没有什么比面对最亲近之人的背叛,来的打击深。
“李弃……这是我让我妈妈特意煲的汤,你尝尝吧。”
白色的vip病床旁,李弃穿着一身苍白的病服呆呆地坐在床上。
他黑色柔软的头发蓬松而柔顺,他五官清秀,眉目间透着一股仿佛能够凝结时光的恬静。他明明看上去那么温柔、乖顺、脆弱,却偏偏表情全无,眼神淡漠的仿佛死物一般毫无灵动的气息。
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仍然挺直了脊背,整个人傲的如一把利剑,可利剑没了灵魂。
而黄四在旁边拿着汤勺餵李弃喝汤,李弃也仍然是无动于衷。
“李弃……对不起,是我下贱屈服了。”
黄四捧着保温桶,眼裏满是泪水,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伤的人他在替李弃大哭。
而李弃满心满眼看的都是窗外的云、鸟以及天空,他向往着外界的自由。
“你打我吧,我不动让你打回来好不好?”黄四放下保温桶焦急地伸手抓住了李弃完好的左手往自己脸上按。
可李弃却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黄四,便把手抽了出来。
他并不怪黄四,黄四只不过是明哲保身罢了,人都是利己的自私的。
这一切根本的原因是他树敌太多,愿意站在他身边的人太少。
如果他的人缘够好,如果他学会很多观察人心的方法和眼色。
他或许就会在高紫打他之前就能获得来自大众的保护。
是他太孤僻太执着太阴沈,才让大众没有对他起怜悯之心。
包括——他的亲生父亲。
李弃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了闭眼脑海裏闪现的都是那晚的黑暗以及刻骨铭心的疼痛。
右手生生被打断,屈辱地被扔在臟污的泥泞之中,发着高烧无法抵抗。他身心上受到的创伤,让他去掉了半条命,也让他终于明白他之前坚持的事情有的是错误的。
他明白什么叫过刚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