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笙羽选择不再说话,撩起些车窗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
任小说再怎么描述,都无法显现出长安城中的风采。街道小儿嬉笑,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好一番盛世景象。
贺笙羽不由得感慨万千,放下帘子转回身,余光却好似看见赫辰炀在盯着自己看,再看去,他已然低下了头。
她挑了挑眉,低下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裙,又看了看手腕处的伤。
再抬头,赫辰炀好像又很及时低下头,揪了一下锦服边缘,又过了一会儿,若有其事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然后用另一只手摩挲起那边手腕来。
贺笙羽歪头,好笑道:“赫辰炀,你看我作甚?”
赫辰炀抬起头来,眼中仿佛有一丝闪光,问:“为何这样说?”
“等等……稍等!”时越突然插嘴,将手放到两人中间,有些惊愕地看着贺笙羽:“贺小姐啊,你叫他什么?”
“赫辰炀。”
“你还允许?”时越又不解地看向赫辰炀,而后者十分自然地点点头。
时越当即便靠后去乖乖坐着,可满心想的都是“怎会如此”。
见他不再说话,贺笙羽便解释道:“方才你在看我,所以我在整理衣裙和查看手腕上伤口时,你不自觉地也想这样做,这是潜意识的正常反应。”
“哦……”赫辰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潜意识为何物?”
“……你权当是一个新词,指人未察觉的内心活动。”
“我还没有问过你,阿羽,你这识人心的本事是从何处学的?真是好生厉害,”赫辰炀夸起人来一点都不吝啬口舌,“若我大理寺也有这般能人异士,破案便能少废不少时间。”
“这个……我说我在梦中见了古籍,又联系了平日里旁边人都举动推测出来的,你信吗?”贺笙羽真诚地问。
赫辰炀想了片刻,真诚地摇摇头:“不太信,不过还算可以接受。
贺笙羽觉得这人真是奇葩什么都能接受。
观察二人已久的时越突然自己乐呵呵地笑了起来,随后问贺笙羽:“贺小姐,你与阿炀可是订亲了啊?”
贺笙羽一头雾水:“没有。”
“哦……那大抵是快了,”时越自顾自点点头,说,“贺小姐,我这个徒儿呢,脑子有些不正常。不过既然他这么能接受你的话,相信你们会相处得很好,还请你多担待我这个脑子生疮的徒儿。”
“……谁?是你徒儿?”贺笙羽不可置信地在两人之间流转着目光,“您是赫辰炀的师父?”
“是啊!他那行军、武功、诗书,哪一样不是我教的?”时越十分不忿地说,“可他偏只叫我小老头,你说还有他这么不尊师重道的人么?”
那还真是没。
没见过叫自己师父“小老头”的徒弟,也没见过骂自己徒弟“脑子生疮”的师父。
赫辰炀面上带笑,拿折扇戳了戳时越:“小老头,多少年了你还计较这个?”
时越瞪了瞪他,没再提刚才的话题。
不过赫辰炀心里却细细盘算了起来,小老头方才所说……好像也不错。
三人说话间,定国公府便到了。
本着救人为先的原则,时越立刻便要求贺笙羽带他前去救治,两人被吴氏引着,这才一路到了元晴的屋子。
只见时越完全没了刚才的嬉笑,脸上满是严肃,细细地摸脉、查看元晴的精神状态等等,最后拿出针来,在烛火上仔细烧起来。
好一番功夫下来,元晴“哇”地吐出了一口黑血,贺笙羽连忙递去了水漱口,又细心地给元晴擦拭着嘴角。
“贺小姐,出来谈谈罢。”
贺笙羽紧跟在时越身后出来,有些紧张地皱着眉头:“时先生,我娘亲如何了?”
“不太好,不过能救,只是时间长些,会痛苦些,”时越简短地总结着,“像这般日日吐毒血,大概要持续半月。我去开个方子,正常治疗下来不过一两月便大抵能与常人无异了,剩下的毒素慢慢也会排出来。”
贺笙羽这才松了一大口气,道:“多谢时先生了。”
“哎,不必客气,老夫甚至连诊金都不收你的,”时越又嬉皮笑脸起来,道,“贺小姐只需嫁给我那不正常的徒弟,可好啊?衣食住行根本不用愁啊。”
贺笙羽连连摇头:“我还想活得久些……”
等时越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不知不觉间两人竟走到了给萧云萧迟安排的院子。只见赫辰炀也在此处,萧云面无表情地坐在一个石凳上,其实说是生无可恋也不为过。
不知赫辰炀与萧迟如何说服了萧云,竟同意他们在他头发上插满了花!两人似乎玩得十分高兴,甚至都没看到走来的贺笙羽与时越。
赫辰炀怎么和两个小孩玩到一处的?
也可能是……怪大人吸引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