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笙羽同意地点点头:“夫人沈氏临走前将她与妾室柳氏的孩儿都托付给了女儿,圣上也颁了旨。总而言之便是,萧云袭爵之前均由女儿照顾他们兄弟二人,将女儿视为长姐。女儿已擅作主张把他们接到了定国公府。”
“也好也好,等娘身体好了,也能帮你一起照料,”元晴说着,眼睛里是遮不住的激动,“圣上定也看重你,靖北王世子定说了不少好话。”
贺笙羽苦笑一下不说话了。
片刻,元晴看着窗外的圆月,道:“阿羽,娘想跟你说件事。”
“您说。”
“你觉得,你的父亲……”元晴有些艰难地开口,看向了贺笙羽,“心中有我们吗?”
贺笙羽心中了然:“娘,您这些年还没有想明白吗?”
“明白,怎么可能不明白。只怪我真心错付罢,”元晴长叹一口气,由贺笙羽扶着自己躺下,“可若我与他和离,你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娘只管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即可,女儿与您永远站在一起的,”贺笙羽握上元晴的手,温声道,“不要因为女儿委屈了您自己,更何况,女儿不觉得这是委屈,与贺府脱离关系,也是女儿所愿。”
元晴笑着,眼角流下泪来:“好……好女儿,等明日你舅舅回来,便由他做主提此事,把和离书甩在那厮脸上!”
贺笙羽点头,问道:“对了娘,明日舅舅归来,靖北王世子叫了女儿一同去迎接,说这也是圣上的意思。将军得胜归来,圣上希望先见到他的是朝中使节与家中人。”
话是这样说,可贺笙羽总觉得是赫辰炀又说了些什么才让皇帝做了这样的决定。
元晴眸中欣喜,频频点头:“去!一定要去!去见见你舅舅,让你舅舅一家见见你,接他们回家……”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见元晴体力不支,贺笙羽便安顿她睡下,独自回房去了。
明日定国公元川便会同全家一同回京,北境已平,此番回京,定国公大抵不会再去戍边了。只是明日迎接其得胜归来,阵仗必定会大,民众集结……最易出事。
贺笙羽心中不安,早告诉赫辰炀要加强防备,可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毕竟京城最近真的不安宁。
旦日早,定国公府门口。
赫辰炀领着仪仗队已然候在门前,只因从长安主街至城门一定会经过定国公府,赫辰炀便没有叫贺笙羽一早与他们汇合,而是在此处停一下,接上贺笙羽再走。
贺笙羽也丝毫不敢马虎,此番她既代表了京城对定国公的诚意,又代表了定国公府的门面,所以白芷一早便把她拉起来梳妆,贺笙羽觉得新嫁娘都不一定有她起的早。
尤其是那个头冠,重死了,她简直想不通自己就是去接个家人,怎么搞得像是去祭天游一样?
“小姐,您身为未出阁女子,还得戴上这个,”白微说着把一顶帷帽戴在贺笙羽头上,把厚重的头冠遮了个严实,“殿下说了,不能让那么多人瞧见你。”
贺笙羽更加不解了:“既然要戴帷帽,为什么还要给我戴头冠?”
帷帽一遮还能看见什么?!
然而已经晚了,仪仗队已经到了门口,贺笙羽也只好这样出去。
她一袭浅蓝色流彩丝鹭云锦宫装,脚踏银丝祥云锦鞋,一顶白纱帷帽遮面,由白微相陪,走到了门口。
赫辰炀见她出来,将牵着的一匹白马的缰绳递过去:“阿羽既到了,我们便能启程了。”
隔着帷帽,贺笙羽看得不真切,只依稀看到赫辰炀穿着一袭深蓝锦袍,手上还抓着他那把折扇。
贺笙羽在马前滞了片刻,转头问白微:“我该怎么上马?”
闻言,白微卡了一下:“……小姐不会上马吗?”
贺笙羽诚实地摇摇头,结果那头冠揪得她头皮生疼。
“哈哈哈哈哈……”赫辰炀突然笑了起来,道,“这倒是我疏忽了,是我思虑不周。裴明宏,去寻个马凳。”
后方的裴明宏立即翻身下马跑进府中,朝门房要了个马凳,放在贺笙羽跟前。
白微扶着贺笙羽的一只手,让她踏上了马凳,可是又来了一个问题——她平衡不太好,这一脚跨过去,怕人没站稳一下摔坐在马上,直接把马惊走。
正愁着,面前伸过一只手,深蓝的袖口绣着如意祥云,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直直伸到她帷帽之下。
随后,她听到了赫辰炀的声音——
“阿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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