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羽所言有理,崔沐有极大可能与此事有关,”赫辰炀正正神色,道,“我一早便派人去查了。”
贺笙羽:“……所以你早便想到了?为何不告诉我?”
话一出口贺笙羽才发觉不合适,她不过是来协助的,上司干什么还需要和她通报一声吗?崔沐八年前身为主将攻破古羌,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能说是贺笙羽自己不知道罢了。
她的认知还停留在萧昱晟一心要送自己归西上。但如今她离开贺府,只要贺宗启愿意,崔婉马上便会被扶正,他的贺锦怡也会如愿嫁给他,他早没杀自己的理由了。
不过赫辰炀仿佛没有嫌她多问的意思,道:“崔沐乃当朝宰相,虽然我不惧他,但也不能明里查他。白微已经去探查宰相府的消息了,还有关于崔沐的一切。当年收缴古羌毒物有多少,很快便能知道。”
贺笙羽叹了口气,道:“那……我去云水间探访一下?我总觉得孟良此人是关键。”
一听见云水间,时越立刻来了劲儿,猛一抬头:“云水间?老夫也去!阿炀,你还没有请老夫吃饭!”
赫辰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阿羽应该饿了,我还没有请阿羽吃过饭呢,”说着,他便走了出去,“云水间的佳肴可是一绝啊……”
时越愣在原地与贺笙羽面面相觑,最后贺笙羽尴尬地笑了一下:“时先生一同去吧,赫辰炀不请,我请便是,还没来得及感谢您对母亲的救命之恩。”
云水间乃是长安第一酒楼,不仅有着名扬万里的玉盘珍馐、琼浆玉液,更是美人云集、轻歌曼舞不断,这也使云水间成为京城官宦贵族最喜爱的地方。
那伙计一见是赫辰炀来,立即把老板娘招呼来,伙计点头哈腰地恭维道:“世子殿下可是头一次来我们小店啊!真是让我们小店蓬荜生辉!”
那老板娘是个风情万种的中年女子,略施粉黛而不显俗气,反倒有一种特别的韵味。女人笑道:“世子殿下请上座,妾身为您备下一间上好的厢房。”
时越有些不解地闷声道:“她不认识老夫么?老夫难道不出名么?”
贺笙羽小声道:“嗯……也许她看的是身份呢?”
其实也可能是看脸,毕竟赫辰炀每方面都完胜。
三人跟在女人身后上了二楼,那间厢房果然上好,视角极佳。一楼的歌舞看得极为清楚,甚至能凭栏听到楼下人的一些交谈,却能将两侧厢房的交谈声隔绝开来,实在是奇。
落座后,赫辰炀一开折扇,极为潇洒地一挥手:“将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菜都上上来!”
老板娘了然一笑:“您且稍等,马上便到。”
女人关上了门,贺笙羽这才忍不住问了一句:“赫辰炀,你真的还有银两吗?裴明宏不是说……”
“贺小姐这是小看他了,他那银库都要富可敌国了。”时越惬意地灌几口酒,打了一个嗝。
一道道热气腾腾的美食挨个被端了上来,盘盘香气四溢冒着红油。贺笙羽压了压胃里的馋虫,问那上菜的伙计:“这位小哥且等一等,我有些话想问,请坐吧。”
伙计懵着脸,抱着托盘点了两下头,小心跪坐下来。
贺笙羽道:“你们云水间这样大的酒楼,平日里打杂的人一定多吧?”
“这倒是了,小姐您现在看酒楼里面这么多伙计,可您不知道的是后院的伙计更多!”
“哦……”贺笙羽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后院一个叫孟良的人?”
伙计懵了:“孟良?”
“正是,我府上有一个人,他说他有个亲信在云水间做杂事,叫孟良,你可听过此人?”
“孟良……哦,是有些印象的,”伙计想了好一阵,道,“不过此人刚来做事没多久,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似乎前两日还犯了事被抓走了?”
刚来没多久?独来独往?
赫辰炀继续问:“那他平日里有没有同哪位权贵走得近啊?”
伙计面露难色:“这……小人也只是个端盘子的,这些实在不太清楚。孟良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存在感,应该不会与哪位大人有关系吧?”
线索好像又断了些。
贺笙羽捏捏眉心,示意让伙计下去,看着面前的珍馐,胃口都跌了一大截。
先有崔沐灭古羌八年,再是元晴中煞魂七年,她请时越到定国公府,京城井中便被下了煞魂,没多久孟良就散布消息说时越来了京城,她前脚刚去接元川,去皇宫的路上就碰见本该被关着的仿佛中了邪的孟良和赵文在街上发狂……
“孟良和赵文几日来的吃食有问题吗?”贺笙羽问。
时越道:“之前的不知道,但不像中毒多日。当日的饭老夫事后检查过,干净得很。”
“那看押他们的人呢?”
赫辰炀道:“他二人未关在地牢,而是在普通牢房,值守的两名士兵都被一剑封喉,也干净得很。”
贺笙羽的眉心都快揉红了:“那……凶器是什么大概知道么?”
赫辰炀道:“这个知道,是短刀。”
时越补充道:“古羌人酷爱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