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辰炀真心敬重的人并没有多少,时越是一人,接着便是他的生父靖北王和定国公元川。在他还未上过战场时,靖北王同定国公一同抗击北境,两人是在战场上生死之交的兄弟,这救命之恩便是那时来的。之后靖北王重伤回京,最后还是撒手人寰,仍不忘告诫赫辰炀一定要报恩。赫辰炀这才下定了上战场的决心,年纪轻轻便创下了不败战绩。
听赫辰炀称贺笙羽为“阿羽”,元川先是一怔,随后便欣慰地笑了笑,抓了两把自己的山羊胡:“阿羽,你先去看看你母亲吧,她一日未见你有些担心。今日的意外便不要说了,免得她劳心劳神。我与贤侄叙叙旧。”
贺笙羽应了一声,随后就退出了屋子,却在转角碰到了靠在红柱上的元晗。
“表兄?”
元晗闻言抬头,吐了嘴里衔着的草:“走吧,我送你回去。”
贺笙羽有些莫名,心道其实她找得到路,不过毕竟在人家家里盛情难却,贺笙羽还是闭上了嘴。元晗的脸型棱角分明,再加上他这一身“生人勿近”的气质,看起来便是个不好相与的。
这一路上,贺笙羽更加确定了元晗是个不爱说话的性格,一直走到她与元晴的院落门口,他才开口:“赫辰炀是不是欺负你?”
贺笙羽:“……???”
“我今早看见他抓你马缰绳了,他是不是威胁你?”元晗说得更认真了。
贺笙羽抽了抽眼角,道:“没有吧……那是因为我不会骑马啊。”
元晗疑惑道:“你原来不是会么?我记得我教过你。”
贺笙羽心想那都多少年过去了就算原主会她也是不会的,只好道:“时间过去太久了,已然忘记了。”
元晗沉默片刻,道:“等你忙完手头的事,我再教你,不能让赫辰炀那厮抓住你把柄。”
贺笙羽哭笑不得,想必这元晗也是被赫辰炀抓住过把柄整治过的,只得应了一声。
“还有,若是他欺负你了,你来告诉我,”元晗认真道,“不要害羞,找我就行,我虽打不过他,但骂还是骂得过的,他读的书没我多。”
贺笙羽这下真憋不住了,一下子笑了出来,道:“好好好,多谢你啦表兄。”
她还是忍住没有打击元晗,这些年来有时越教导,赫辰炀现在应当已是文武双全了。
定国公府,书房中。
“世叔是想问小侄关于这个案子的事吧?”
坐下不久,赫辰炀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元川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是啊,老夫刚一回京便碰到此等事,怕是有人刻意为之,想让人觉得是老夫图谋不轨。”
“世叔行的端做得正,不必多虑,小侄定会尽快查清,”赫辰炀拱了拱手,道,“再者,小侄现已查到,这案子大抵是与崔沐有关的。”
“宰相?”元川皱起了眉,“他都已经坐上了那个位置,还有什么值得渴求的?”
“万一,他想要的就是上头那个位置呢?”
赫辰炀弯唇笑着,元川却不寒而栗。大梁已富庶平安百余年,若发生这等动乱,南陈必会趁虚而入,到时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他刚从战场上回来,万万不想看到京城也变成那样的地方。
见元川这番沉重表情,赫辰炀道:“世叔莫要见怪,小侄也只是说一种可能罢了。后日便是您的庆功宴,他若要动手亦是那时最合适,小侄会通知禁军加强防备,在那之前,小侄会尽快查出真相。”
元川笑了一下,手放上了赫辰炀的肩膀:“那是啊,贤侄的能力,老夫自然相信。不过阿羽似乎与你十分相熟,是也不是?”
提到贺笙羽,赫辰炀的心里似乎有些暖意,微笑道:“阿羽啊,她很聪明,能知人所想,小侄很喜欢和她共事。”
“只是共事吗?”元川突然八卦了起来,这一点他同元晴倒是相似得很,“平日里呢?平日里觉得她如何?”
“平日里……”元川的问题似乎问住了赫辰炀,他摸着下巴思忖好一阵,说,“好像和阿羽在一处时我会有些未曾有过的开心,心口有奇异的感觉……很有趣。”
听他说前面几句时,元川的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可听到“有趣”二字时,元川脸色一变,像是看见末日般:“有、有……有趣?什么有趣?”
赫辰炀道:“阿羽啊,阿羽有趣。”
元川揉了揉眉心,颤巍巍地举起手挥了挥:“贤侄啊……你、你先回去罢,要不再好好考虑一下,好好想想案子……这个有趣,我们还是……再想想,啊,再想想……”
赫辰炀有些莫名其妙地愣了一会儿,但还是乖乖拱手作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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