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笙羽觉得自己仿佛漏掉了什么。
她转过身,问道:“殿下,仵作可还验出了什么?”
赫辰炀摸了摸下巴,道:“他方才道,怀静侯确实死于突发心疾,但那是由钝器所伤才引发的,至于勒痕……”
“行凶之人为了再推进怀静侯的死亡,故行此举?”
“不错。”
贺笙羽深吸一口气,细细回想着今日所发生的、看到过的一切。
怀静侯身亡,是因为他与一人起了冲突,那人愤怒之下拿花瓶砸了怀静侯的额头,却不想引发了怀静侯的心疾。
怀静侯当时会有何举动呢?
他一定想求助,向那人伸出了手。
或是出于害怕怀静侯秋后算账,或是恨其入骨,那人没有帮怀静侯,反而掐着怀静侯的脖子加速了他的死亡。
但之后,那人却整理好了怀静侯的衣冠,将破碎的花瓶挪到了香案下,然后利用鱼线制造了一个完美的密室。
不得不说,这件事处处都透着诡异。
怀静侯乃皇亲,谁人与他有此等深仇大恨?为何偏要在他生辰当日与他发生冲突?又为何愤怒大胆到伤害皇亲?
若是因一时的愤怒杀人,怎可能提前准备好鱼线做出一个完美的密室?若是因为憎恨而杀,又为何要整理好他的遗容?
每个细节都说不通,此刻的熏香似乎格外呛鼻,扰得贺笙羽更加头疼。
“杀人啦!杀……杀人啦!”
正当贺笙羽苦思不得之际,一声惊叫冲破了云霄。
门口出现了沈氏身旁那个名叫颖儿的丫鬟,她的青色襦裙上沾着触目惊心的鲜红,小脸变得苍白无比,眸中噙着泪水。她直直跪了下来,颤抖着手指着一边:“殿下,陈管家杀人了……”
贺笙羽的心脏仿佛有一瞬间要蹦了出来,管家怎么了?
“哦?你们侯府的管家如此视法典为无物么?”赫辰炀如此说着,面上竟是流露出了一丝嗤笑,“这般好戏可不容错过,请吧,贺大小姐。”
贺笙羽硬着头皮一同前去,说实话她从来不愿看到大片流血的场景,但她内心的害怕却激发了她的好奇,驱使着她加快了步伐。
庭院中,人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等贺笙羽赶到时,她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一个衣着还算得脸的中年男人,手中拿着一把还流着鲜血的菜刀,发髻已然凌乱不堪,赤红着双眼站在院落中央,他的脚边凌乱地躺着三个人,不知他们是否还活着,但地上三人的鲜血都几乎要汇到一处。
周围是一个个惊恐的下人们,几个胆大的小厮拿着铁锹、斧头围在陈管家四周,警戒地握着手中的工具,生怕他下一秒便扑上来。角落里几个丫鬟瘫坐在地上挤作一团,泪水噙满了眼眶,似乎是因为害怕而无法动弹了。
“啊——”看到又有人来,陈管家发狂一般冲上来,那些小厮赶紧挥着手中的工具要拦住他。
“殿下您快走啊!若是陈老伤了您我们担当不起啊!”一个小厮竭力呐喊着。
赫辰炀却勾着唇角站在原地,好笑地看着他们。
在京城待久了,他们都忘记他是那个大杀四方的战神了?
不等谁再有什么动作,突然间,陈管家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痛苦般后退了几步,手中的菜刀恍然落地,他痛苦地捂着胸口,仰起头来。
一口鲜血直冲云霄。
他直挺挺倒在了地上,身体还在诡异地抽搐。像是呼应般,他锦蓝色的衣衫上竟渗出几片血迹。
“怎的?死了?”赫辰炀眉间一凝,终于认真了些。
一名小厮壮起胆子上前探了探鼻息,惊恐地收回了手,结巴道:“殿下,陈老他……他死了。”
角落里的丫鬟们哭得更凶了,小厮们一个个放下了武器低下了头。
“你应当认得我大理寺的仵作,去叫他来,”赫辰炀对一个小厮吩咐道,随后看向了贺笙羽,挑了挑眉,“贺大小姐仿佛不太害怕。”
“大概是因为……从前见过,故而反应小了些。”贺笙羽闭了闭眸,这个赫辰炀还真是时刻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怀静侯之死尚无线索,侯府管家便暴起杀人,最终猝死在大庭之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贺笙羽走到一名小厮旁,问道:“你们如此伤心,陈管家是个好人?”
小厮裹着衣袖擦了擦眼角,哽咽道:“正是,陈老待下人极好,人又温和,我们都……多少受过他的恩惠。”
脾性温和之人骤然转变性情连杀三人,其中必有蹊跷。
仵作匆匆赶到现场,反复检查过后惊讶地回道:“殿下,小姐,陈管家亦是突发心疾,只是……不知为何竟会爆体。”
亦是心疾?主仆二人这般凑巧?
赫辰炀弯着嘴角,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你不知?那本世子要你何用?”
仵作吓得嘴唇都在颤抖,他也不过是尽力去混口饭吃啊……
贺笙羽像是想到什么般,问道:“你可验过毒?”
“尸身上是否有下毒痕迹么?”仵作怔怔地眨着眼睛,“未曾……”
“即刻去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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