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等哄乱的人散的差不多,
姬宴平带着阿四离开厅内,停留在廊下观望事态发展。如姬宴平所料,长安令歪着发髻就急匆匆带头冲进来,
那急切的劲儿,
叫人看了说不出的可乐。
长安令身后一列列的金吾卫迅速把手各个门户,为首的两人上前。
姬宴平手中白羽扇一指,
笑道:“押衙来的正是时候,
瞧你衣衫不整的模样,
赵家宅离得远,
急坏了吧?”
长安令是天水赵家的年轻一代,出门在外自有光彩,
不然也轮不到他做天子脚下的长安县令。仔细说来,
也是一前程远大的青年人。也正因其出身,
他才有底气于姬宴平面前斡旋。
但姬宴平的脾气哪裏容得了下头的人敷衍她,平日裏找麻烦不说,今夜更是一榔头下去保管他找不到北。
长安令见到人后,
连忙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双手正冠,恭敬地上前行礼:“大王的事,
我自然放在心上,剩下的杂事就由我等处置,
夜深路黑,敢请大王与四公主由金吾卫护送回宫。”
姬宴平只当他是王八念经,转头看向金吾卫中领头的,“你是?”
“金吾卫都尉拜见大王。”都尉拱手见礼。
“哦,
好像是哪裏见过的。”姬宴平甩甩扇子,她自出宫以来劳烦金吾卫的事儿干的太多,
见谁都眼熟。想不起来就算了,她吩咐道:“你们去忙你们的,给我搬一把绳床来,等你们忙完了,我再带阿四回宫。”
“喏。”金吾卫都尉进屋挑了两把绳床,一手一个并列放在姬宴平和阿四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请两个小主子上座。
金吾卫这段日子吃多了姬宴平给的苦,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抬脚就带人进屋搜查。
便衣的禁军受姬宴平指使,混进金吾卫防止有人私藏已经属于宋王府的财产。阿四跟着阿姊坐定,立刻拽下恼人的帷帽丢开,露出一张红润健康的脸。
长安令见阿四安全无虞,才真正松了口气,再和姬宴平说话也放松许多:“各处宫门已然上钥,此时去还能向圣上请罪,大王切莫拖延了。”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姬宴平生来叛逆,亲娘的话都懒得听,最讨厌有人教她做事。
帷帽盖住了她的表情,话语中的讥讽直白:“这天下间处处都是我母亲的地界,我走到哪儿都是家。赵县令为人臣子,才该多加考虑自身职责,我担得起带幼妹出门的责任,赵县令的失察之责,却很难一次次逃脱。”
阿四摇头晃脑地说:“我今儿长见识了,是阿娘许我出来的,用不着你操心。”
“大王教训的是,某即刻就去。”
长安令的道行不如阿四见惯了的老油条,脸色铁青地向屋内金吾卫的所在追去。
一时间,廊下只有姊妹俩四目相望,一齐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