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
吃过美味的烤兔子,
阿四也就忘却了打猎的种种辛苦,满脑子都是何时再来一趟。怪不得姬宴平总是想方设法地出宫游猎,原来竟是这样好玩又好吃的事。果然,
姬宴平喜欢的,
大都是有趣的好事。
阿四将这番古怪道理和皇帝说了,周围听见的人都笑容不止。
太子见阿四吃得高兴,
叫人添了蔬果在阿四的案上,
好让她解腻。阿四给面子地又吃了小半盘瓜果,
而后擦擦脸,
就要离席去远一些的地方逛逛。小孩子再这样繁琐的大礼上坐不住是常有的,冬婳叫了数个禁军跟上阿四,
以防不测。
田猎跟来的官眷繁多,
不但阿四见惯了的几家皇亲和世家子在,
伴读们的长辈也大都在此。入学之后,阿四才知晓,原来几个阿姊的伴读出身多是世家子,
偶有一两个寒门已经是伴读撞了大运了,唯有阿四年纪正好,皇帝心腹的后辈年龄恰好,
她的伴读才有了孟长鹤、姚蕤。
阿四不往偏僻处去,专门走人多的地方,
将那些没见过的人都一一瞧过去,是不是问雪姑某人是何人。差不多将在场的人都问清楚了,阿四在心裏算一算,世家子果然是多得多的。
在较为偏僻的一角,
阿四难得碰见一熟人,玉照的大母端王妃。
王妃这词在如今已经是很陌生了,
论起来在世的王妃大都是祖母年龄,眼下又更换了宫中关于后妃的品级称谓,再过个几十年或许“妃”这个字,就要落在史书裏头了。
端王妃拉着一女一男在树后面说话,口气并不好:“你们俩今日怎么也来了?我们家长寿将将入宫与皇孙作伴,要是圣上翻起旧账来,拖累了长寿的前途,玉照那裏怎么交代得过去。”
那被树枝挡住了面容的女人哀哀戚戚:“除开这样的日子,我又怎么寻得到阿娘你?我的母亲、母家都不许我踏入一步了,眼下阿娘是连见一面都不许给我了吗?”
阿四站住脚,示意身边人不要再向前走。她想起来这人是谁了,在姬赤华生辰宴上被削了爵位除族的临月,那么另一个男人也不用猜了,多半就是玉照的男兄。
除族的事太久远,阿四都不记得两人的模样了,险些以为两人都去世了,原来健在啊。
话说回来,端王府管教孩子的能力太差了,临月、玉照、玉照的男兄,三人裏只勉强教出一个像样的玉照。阿四还记得玉照似乎是姬赤华的伴读,两人大概率是一块儿长大的,玉照能长成如今模样也不算端王府的功劳。
阿四摸着良心说话,长寿的将来还是得看姬赤华啊,怪不得阿娘让端王府把长寿送进宫和长庚一起养呢。
端王妃是阿四记忆中最传统的妻子模样,她对孩子溺爱、对端王柔顺、说是以夫为天也不为过。临月是端王妃捧在手心疼爱了一辈子的女儿,如今见临月过得不好,端王妃虽然心疼,却也不敢因此违背端王和嗣端王的意思。面对临月的苦苦哀求,端王妃只能尽量将身上值钱的东西往女儿怀裏塞,嘴上好言好语,实在的话不能应下半句。
临月离开时,端王府是给足了财帛的,临月虽落魄,却也不缺钱花。临月推开那些首饰,委屈抹泪:“这样的东西,给了我也戴不上头面,不过是落在匣子裏吃灰,阿娘自己留着就是了。可我,终究是阿娘阿耶的孩子啊,还有大郎,二十六岁了还没有一个像样的差使。先前在弘文馆的生徒废黜,而今连四门学都难进,这样下去,将来鼎都哪裏还有我们母子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