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9
章
当她迈过心裏的那道槛——善良、守序、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杀人就不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了。人不会比野兽更凶猛,生命也只有一回,姬无拂骑着高头大马,
在卫士的裹挟下冲入敌军,
长刀剁下流民兵的手,残肢落地血液飞溅。她的马匹身上的盔甲都比流民兵手中的刀斧更坚硬,
借着马儿奔走的力气冲杀流民兵,
无人可挡,
手起刀落就是一条性命。
姬无拂当然可以坐在卫士身后,
被保护着、无辜地目睹流民兵帅的溃败,但她不愿意。这些生命、这些人是因她而死的,
她理当亲力亲为,
从中汲取教训。同时,
她也要给流民帅一点教训。
既然她已经坚信皇帝所走的道路是正确的,她的母亲姊妹侄儿会给大周带来新的未来,那么眼前的这些反叛、杀戮都是必经之路。姬无拂要记得这一切,
没有比亲手摘下的头颅更能加深记忆的方式了。
而在流民兵眼中,朝廷官兵换人之后,竟换出一个杀神。其他卫士都是熟悉战场的老兵,
她们身体力行地明白如何对敌才是最致命、最迅速的,但姬无拂尚且还没习惯这个,
依照师傅教导的那样、带着一股莽劲儿,一人一骑扎进人堆裏。校尉胆战心惊地紧追姬无拂身后,好险没被人流冲散。
居高临下的砍杀实际上并不需要太多技巧,而姬无拂从不缺少力气,
所到之处流民多折倒地,以流民的医药和福州如今的情况,
凡是受伤见血的流民兵,大抵是治不好的。
姬无拂眼前一片血光,拼杀到后面脑海中一片白茫茫,只机械地举起陌刀,再自上而下劈砍,反反覆覆地收割人命,这并不比曾经在农庄尝试过的割麦子、采摘棉花更艰难,她都不用弯下腰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流民兵越来越少,天际只余下一丝光亮,满地的残骸尸骨。姬无拂恍然回头,流民已经散去了,没有经过训练的流民面对卫士,气势一旦落败就会四散奔逃,天底下没有走出第二个陈文佳,流民帅也死在了卫士的箭下。
校尉几乎是滚下马,扑到姬无拂身边问:“大王可有哪儿受伤了?快下马歇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