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夫,丙字号有个病患,需要您去看下。”
孙豪瑛收回註意,起身去看诊。
这日忙到上夜,终于歇值。
周宴早在门上等着,把自己揣着的手炉塞给她,一并往青柳巷子孙家行去。
原本是打算在镇上租个舍,只孙家她出嫁前的横波舍一直空着,何必白花那份银子。
周宴也不畏惧街巷中嘲笑他‘上门女婿’的话,过日子舒心最紧要。
路上走着,顺带提了杨三娘拜托的事情。
“你是表兄,其实不该涉管这些。只是我看杨三娘哭得可怜,有些不忍心。”
周宴当然无所谓:“接人总要见面的,倒是我抽空提点宋时序几句就好。”
他既说提点,便晓得分寸,不会惹得宋家郎君不快。
孙豪瑛说好,算了算:“再有五日,你就要出发了吧。”
周宴‘嗯’一声,看她走神,“在想什么?”
“没什么。”孙豪瑛笑笑:“在想堂裏今日看的病患,归家后,还得梳下医案。”
实则是在想她背着周宴给他预备生辰礼。
周宴一无所觉:“我帮着一并些医案,快些弄完,好早些睡。”
孙豪瑛含笑点头。
没一会儿到了巷子口,孙媪已在门上等着。
把人迎到舍下,厨下的伺候人端了四五个菜式,一人面前放了一碗肉糜粥:“宵夜不可多事,小娘子和二郎婿稍进些,暖和身子为紧。”
肉糜粥只吃了几勺,倒是桌上有一道酸酿卷酥吃得爽口,孙豪瑛一人扫干凈一盘,见周宴还在吃,眼珠转转,起身往后头耳房裏。
孙媪慢她几步进来,见小娘子坐在牙凳上头,手指头上翻着绳子,险些笑出声:“实在编不下来,不若老奴搭出雏样,您给收个尾就好。”
孙豪瑛挠挠头,冲着孙媪嘟嘴:“妈妈,平安结是绳结中最简单的,我只是没学过,所以慢些。”
绝对不是手笨!
孙媪说是的,“小娘子手指灵巧,荷包衣衫都做得很好,一个平安结必然难不住您。”
看着小娘子往自己身后瞄,孙媪回头看看,“小娘子放心,二郎婿吃得多,一时过不来呢。”
孙豪瑛抿嘴,让她盯着那头,专心致志地翻着手裏的绳络。
好容易掰扯出个模样,举在灯下左看右看,拧着眉头有些不满:“妈妈,是不是有些丑?”
“什么丑?”
忽得传来男声询问。
耳房裏头的主仆慌得原地乱转。
“妈妈,不是叫你盯着嘛。”
“老奴先盯着呢,这不是您问我了,一时走脱了。”
“藏起来!快藏起来!”
裏头脚步声和衣料细碎的摩挲声不休,周宴立在耳房门口听了半刻。
就在忍不住推门而入的时候,门忽得自内打开。
冷风涌入,吹动耳畔乱发,连带着心头的紧张也淡去不少。
孙豪瑛:“来、来了。你吃完了?”
借着身高优势,周宴扫一眼耳房,只孙媪从小门闪出的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
“你方才在裏头做什么?”
孙豪瑛说没有呀,“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怎么不敢与自己对看?
周宴察觉古怪,追问几番,都被搪塞,见妻子面容臊红,暂放她一程。
“你必是偷摸做了什么。”
周宴看她洩气,心裏暗笑,抄人腋下,把她抱得高高的。
“有本事就藏一辈子,若是叫我捉住了,看我如何教训你!”
孙豪瑛垂眸,看着比她矮许多的男人,双腿下意识地盘在他劲瘦有力的腰上。
“教训...教训...谁教训谁呢。”她咕哝了一句。
“嗯?”
周宴挑眉。
孙豪瑛软叽叽地趴在他肩头,告饶道:“好了好了,放我下来,下人还在呢。”
那头收拾食案狼藉的下人闻声立时加快速度,匆匆离去。
“小娘子早些安寝吧。”
最后一个婢子临去时还留话。
孙豪瑛:“......”
周宴朗声笑出来,索性抱着人迈步进了耳房。
浴桶宽大,宽衣解带,伺候妻子好好梳洗,而后抱着人一并滚上床榻。
冬夜寒风凛冽,属于他们小两口的被窝却暖得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