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是有道理的,“孙二娘子也晓得这些?”
周宴说不。
孙豪瑛只不过是医者从心,待那女人是寻常病患。
她不刻薄看,也并非怜悯,只是将那女人跟今日来看诊的男人们平等对待。
故而今日又得见她清新脱俗的另一面。
周宴控住不住地有些激动。
不可否认,越了解她为人的底色,自己越发心动,可内心如潮般渴求,面上便要越发冷静,不能唐突了她。
虽深交不多,周宴却能察觉出她是个很警惕的女娘。
打听过孙家的事情,许是她长姐的赘婿做事并不体面,惹得孙家在清平镇上常闹笑话,所以她的保守和谨慎才有了源头。
周宴却觉得她这样的性情才是最适宜。
迈入姻缘越是迟缓的人,常审视己身。
一旦下定决心迈入婚姻,多是想得明白,邂逅了般配的性情。日后经营夫妻事儿,少有争端,和睦爱重,甜蜜如油。
趁着屋子裏头忙碌,周宴回顾一番自己与孙豪瑛相遇后的种种。
心下悬着,回忆点点滴滴,确保并没有什么做错的。
唯一不合她心意的,大约便是自己家裏头的那团昏账。
为何要跟她说自己家裏的是非呢?
哎呀,左右是想博取下同情,勾得她心裏可怜自己。
可惜她真清明,可怜不多,多是替他不甘,小狐貍似的绕出自己下的陷阱,得出一个‘家风真乱,不可轻易入内’的坏印象。
脑子裏头发愁,面上却很平和。
杨四见他老僧入定一般,不好打搅,起身走远了。
柴房内
那女人倒是爽快,孙豪瑛让她解衣宽带,仰在垫高的木板上头岔开腿,二话不说就照做。
“劳烦小大夫了。下头是什么样我瞧不见,闻着像是鱼发腥臭了。”
她紧紧手指头,“痒。白日夜裏头,不分时候的痒。”
痒起来那真是要命,挠了破皮流血,没什么功用,痒意就跟黏在血肉上,怎么也剥落不去。
落葵没防备,先是呕了一声,急忙将颊边的布裹系好。
再一看,自家小娘子已然对着门缝透进来的光亮,专心地给女人瞧起了那处。
女人家下/身沦落到这地步,什么羞什么难为情都没了,人躺在那木板上头就是一滩肉,任人摆布的畜生似的。
落葵不知怎的,有些难过。
孙豪瑛倒没嫌弃,隔着白布上手检查过,又看她唇舌乳侧。
“你这样多久了?”
女人摇摇头:“记不大清了,三五月吧。”
“这三五月,还照常和人来往吗?”
女人点点头:“伢女还小,不睡觉吃什么。”
孙豪瑛终于皱了眉头。
她仔细回想今日自己来后的一行一动。
吃的是自己带的,只借用村长竈屋蒸了。
水是村长家水缸裏头的,熬煮过草药。
给村人诊脉为男女避讳,隔着一层白棉套,不曾碰触过什么。
终于放下心来,示意对方穿好衣衫吧。
“等会儿我给你一盒膏药,每日挖上拇指般大小,滚沸又放温的水化开,借着药气熏蒸。”
女人点头:“什么时候能好?”
孙豪瑛顿了下,看着她满怀期盼的眼光,“起先几天还是会痒,尽量不要抓挠。若是有竹管或是旁的器皿,药水也能入体,见效更快些。”
“想好得更多,就不能再跟男人来往。”
女人急切起来:“那要多久才能痊愈?”
孙豪瑛避开她视线,“这病得了,就不会好。”
“现在你身上只有一两个溃丁,以为不是大事。等这病熬深了,你全身都会溃烂。这病没有根治的办法,药膏给你,你记得按我说的去做。”
柴门一开,外头舒畅的气涌进来,孙豪瑛没有回头去看那女人。
走到蔡村长跟前,“她那病会传人。”
蔡村长脸色剧变。
“小孙大夫,你可是瞧准了?”
孙豪瑛嗯一声,落葵端了煮沸后的烈酒,重新取了一块帕巾沾湿擦过手掌。
“村长,这下村裏头的婶子们不想来也得来了。”
蔡村长直呼天雷劈身了,被婆娘和儿子扶到一边呜呼哀哉去。
周宴行到她身前,从她平静的面容下察觉出她的憎恶。
眼神逡巡,很快明白。
“男人也并不全是这样的。”他的声音不急不缓,目中尽是诚恳之态:“世上多数男子狂妄,贪恋娇妻美妾,自觉风流得意。却也有人平生只求一人一心相守一生。”
孙豪瑛愕然。
人家这番胸臆,就差指着自己眉头表明心迹了。
她迟疑了下,未免生出误会,坦诚问道:“你这话是在告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