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样,孙家夫妇都很满意。
“聘礼收了,便算是你和豪瑛定了亲事。”
媒妈妈喜笑颜开地地上一副绿底红帖:“这是周郎君的庚帖。”
秦素月递过去孙豪瑛的。
两人都收好,私底下必然是要请合的。
“定亲之后,本该商定礼期。”孙时贵道:“只这庚帖要合上三日,所以不必急在今日。”
媒妈妈掏黄历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一眼周宴的脸色。
只是他常一副板板脸,看不出什么,只好猜测:“合庚帖也不耽搁请婚期嘛。”
孙时贵脸色一变。
他本就舍不得二女出门。
下聘一事答应得如此匆忙,也未曾打听周家情形,他这个当爹的虽然尊重女儿的意愿,却也不能失了长辈的考量吧。
秦素月也很舍不得女儿,却还能控制自己的心绪。
聘礼都收了,庚帖合不合全看女家意思。
琼奴自己点头答应,合庚帖就是走个过场,今日定好婚期也是行的。
只是丈夫都发话了,她没反驳,着重看未来女婿如何反应。
周宴忙道:“婚期不急的。先合庚帖,等合过之后,定哪一日全看您二位、还有二娘子的意思。”
这话一出,孙家夫妇最后的一点在意也便消散了。
消息传到后舍,孙豪瑛想了想,从书桌前头起身,去门口送上一送。
周宴本以为今日再见不到她了。
不期然遇上了,灯侧凝视她仰起的柔美容颜,沈溺在她眼眸裏的温情中,心头如被浇了一碗甜甜的蜜水,“来送我吗?”
爹娘就在身后不远处看着,孙豪瑛难得有些小女儿家的不自在,抬眼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眸:“你喝酒了?”鼻端一股酒味。
周宴忙解释:“只是席间陪岳丈喝了几杯,我素日很少喝的。”
据说喝大酒的男人不招小娘子喜欢,他还是很在意自己在她心裏的印象。
孙豪瑛懂了他的深意,好笑地抿抿嘴:“想喝就喝,还不到我管束你的时候呢。”
不久的将来便是她名正言顺管束自己的时候。
想想她着素衣在家、顺着长发,批评自己时微蹙眉头的样子,心裏头的热波一阵阵的。
未免失态,也免得不远处戒备地盯着自己的岳丈大人发火,周宴忍住想摸摸她小脸的冲动:“今日是我心急。看在我可怜的份上,只求你回去能帮我说几句好话,在岳丈岳母面前回补些,好吗?”
好了不得的事情,他还用一个求字。
分明是借着喝过酒,在这裏同她撒娇吧?
孙豪瑛嗯了,眼看着下人伺候他上车时,有些踉跄,这才明白他是有些醉意的。
难为他喝醉,还能撑着精神走到最后。
本想着目送他车马走远,大门处的孙时贵等不及了,连声催她快回:“用不着眼巴巴地送。”
这话有些酸。
孙豪瑛拱在臂弯,朝着那头的阿娘发嗔:“阿父是在怪阿娘平日都不送你吗?”
“哪裏有这回事?!”
孙时贵急忙反驳,反应过来才知道是女儿取笑,不由闷哼。
“你的心真偏,今日不过是下聘,你还没嫁给周宴呢。我且问你,若是我和周宴同时落入水中,你先救哪一个?”
不及孙豪瑛为难呢,秦素月已经掐了丈夫腰上软肉:“一把年纪了,老不正经的!”
“哈哈哈...”
笑过之后,各回舍院休息。
不拘外头什么反应,今夜的孙家上下喜气盈盈。
翌日
孙豪瑛整好衣衫,先去给爹娘请安。
“昨日事情太多,我瞧着阿娘操持女宴也累,便没再多说。这会儿有空,便想跟您们说说周家的内裏。”
闻言,孙时贵和秦素月顿时坐正。
“你且详说。”
“周家两个郎君,周宴是大的,还有个弟弟,是家裏头小娘生的。”
当今年月,不拘正头娘子所出,还是小妇养的,一贯视作家裏头的正经主子。只是说起来,小妇养的,总没有正头娘子的儿郎好听。
“周家老爷虽是读书人,却不懂一碗水端平的道理。兄弟两个,因着更疼爱那位小娘,所以对周宴并不厚待。”
她想了想,觉得‘不厚待’不准确:“应该说,周家老爷打小就厌恶周宴,所以父子间的情分淡如水。”
“怪不得昨日说起周家长辈,我瞧周家大郎神色有些不对劲呢。”
秦素月又问:“那周宴的阿娘呢?”
孙豪瑛回忆一番:“这我倒是不知。只是周宴提及时,并不热络,好像有隔阂呢。”
秦素月皱紧眉头:“这样看,周家也不是什么良善地。”
她发愁了:“昨日看周宴礼数做事,都很周全。可今日听你这般说,是不是答应地太草率了?”
孙豪瑛便解释:“他之前跟我坦白,说成婚以后要过独门独户的日子,不拘束我开医馆,一切随心。如是周家有什么麻烦,犯不着我出面,他会办理妥的。”
男人为娶妻,什么样的承诺说不出来?
就说赵端肃吧,成婚这些年,举着手指头起誓的次数都要数不清了。
可看二女儿一派天真,实在不好打破她的美好期盼。
“希望周宴能说到做到。”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朝食也吃好了。
孙豪瑛擦擦嘴角,起身告辞。
“要去医堂?”
孙豪瑛点头:“今日堂裏头可忙呢,上晌约了三个看腰疼的,下晌还有约好要揉筋骨的呢。”
这孩子...
成亲是多重要的抉择,怎么搁她那儿,就跟到时辰吃饭睡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