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闲话几句,看天色不能拖到日中,起身作别。
临去,还邀请人家得空,也来自己家中坐坐。
秦素月道一定一定,吩咐婆子上心相送,折身回到堂裏的时候,孙染霜迫不及待问方才说了什么。
秦素月也不瞒着。
“你那婆家糟心,二娘这婆家我看也不是好相与的。”
从那一日请期,她便看出周家夫人并非什么慈眉善目人。
孙染霜把睡着的孩子送到乳娘怀裏,“我婆家可比不得妹妹的婆家。周家好说是读书人家,为着名声总也不好面上苛待二娘。
再说了,端肃是个漏底子的葫芦,周宴却是个扛刀守家的护短性子,阿娘且看吧,二娘婚后的日子绝对顺风顺水,到时候我只有羡慕眼红的份!”
刚从外头回来的赵端肃:“......”
秦素月急忙给大闺女使眼色。
孙染霜回头见是他,也不觉得背后说人尴尬:“回来了?吃过没?”
赵端肃咳咳嗓子:“没呢。”
“岳母和你吃过了没?”
两边都没吃,索性就在偏厅一道吃了。
赵端肃自从小良山药庄子回来,便接管了家裏头的产业。
当初分族,多数田产铺子都被换成了银票贴补,唯独一处老堂是当年赵老太爷亲自开办,一直延续到如今,孙时贵与族裏争了许久。
那处老堂润利可怜,每年下来都是用旁的去支应贴补,除了地皮值个十几两,没什么旁的价值。
许是族老们也知晓,最后懒得掰扯,便把地契什么的交出来了。
前两月一直是孙豪瑛在照管那处。
如今赵端肃接手后是个现成的铺面,回来找孙时贵请示。
饭桌上不论事务,孙时贵吃了几口,惦记着竹楼裏的医经,匆匆起身。
赵端肃扒拉干凈碗底,起身追了上去。
秦素月看着他们一前一后消失的背影,“堂裏有个副管事,那是你阿父旧时救过一个老兵,会一点算盘。端肃性情浮躁,眼下不理会赵家那群赖货,来日掌上生意,未必不会故态覆萌。”
孙染霜一也爱重丈夫,另一方面也从以前的事情吸取教训,保有一丝戒备。
“这样也好,免得他以为是他自己有多了不得呢。”
“你也是,端肃毕竟是个男人,下人跟前给他留几分面子。”
孙染霜领会了她娘的意思,点点头。
这夜睡前,跟丈夫行过敦伦,红着双颊在他怀裏说话:“白日裏我说了你不好的话,你不会记恨我吧?”
赵端肃喘气声顿了下:“说说也没什么的。”
孙染霜听出他还是在意的。
“周家和周宴不和睦,我娘担心二娘婚后的处境,我所以才娘跟前故意那么说的。在我眼裏,你还是当初英勇救我的样子,赵家那头不是你的错。如今有寿哥,还有你在家裏,我其实很满足。”
赵端肃叫她喷涌在胸口处的气息挠得痒痒,方才平覆下去的又有抬起的趋势。
翻身把妻子压在身下,见她满眼都是爱意,激动地险些哭了:“还以为你嫌弃我,心裏早就没我了。”
孙染霜掌心贴在他火热的背上,紧紧闭上眼睛。
有对比才有紧张感,就得让他时时紧着皮,好好伺候她!
院落另一侧
孙豪瑛听过白日宋夫人来的事儿,思索起来:“我不想回去跟周家人住。”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周家是非不断,她去了整日裏陷在勾心斗角裏头,想想都觉得烦。
“阿娘,你觉得呢?”
秦素月很尊重她的想法。
默默听着的孙时贵却不认同:“人不可完全脱俗而活。你如今心头爽利,若是将来有了孩子,没能承袭你的衣钵,读书难道不借靠周家的势头?”
这话也有道理。
孙豪瑛托腮沈吟:“若不然这样,成亲敬礼还是在周家摆弄。过了新婚三朝,等我回门了,就直接住进长乐巷去。一呢,全了周家情面。二来、我也好过。”
孙时贵说声很妥,“其实我也舍不得你在周家受委屈。”
说罢,拖个小墩子坐在琼奴对面,把当日请期时,自己曾见到‘周家两兄弟如何不对付’、‘周家老爷如何偏心小儿子’的事情,当做给二闺女的下饭菜。
秦素月早已听丈夫说过不止一遍了。
此时见他又在闺女面前卖弄,无奈地摇头失笑。
夜上要歇觉了,忽得想起什么。
“今日说起琼奴婚宴,是不是没说要问问周宴的意思了?”
孙时贵:“......”
夫妻两个....不,是连着琼奴,三个人好似都已经默认琼奴才是那个家中发号施令的人。
怎么会这样呢?
夫妻两个想了片刻:“都是周宴的功劳。他整日说‘听琼奴的’,时日一长,咱们都习惯了。”
孙父:这男人可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