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豪瑛:“公爹言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周凛实‘嗯’了下,“大郎昨日为你出头,可见是个贴心的。你们二人出府单过,也算省心。”
那一头的周夫人就要变脸。
一家之主,是非不分,更无容人的气量。
今日把周青那私生子弄到庄子,怕是惹了他的不满。
上一句还在跟儿媳妇说‘见笑’,这会儿又话语长刺。当爹的,从儿子那头吃了暗亏,便从儿媳妇这头争回场面,说出去也不怕自己没脸。
孙豪瑛呢,听出他表面是长辈的款儿,看似在说她和周宴小两口感情好。
言下之意呢——‘你这新妇有本事,刚进门,便能激得老大揭弟弟的短。你们小辈闹腾出了大事,自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给家裏头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孙豪瑛温和地露出一个笑脸:“谢公爹体谅。我年岁小,不如周宴周全,往后有他做主,儿媳日后一定听话,不违他的意愿。”
你既然说周宴贴心,她便借势展开,说周宴昨日所为无可指摘,自己全盘信赖。
周老爷面皮一僵,一拳头打到棉花上头,心裏头很不是滋味。
“......嗯,很好。”
周夫人憋着笑,看丈夫吃了嘴巴亏,眼裏浮现畅快:“新婚下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非得大郎亲自去办嘛?”
孙豪瑛敷衍了下。
实则,她也不晓得丈夫去干啥了。
“这是预备给你后日回门的礼。”周夫人示意下身侧的翁媪,“拿去给宴哥儿媳妇看看。我是照着族裏的常礼预备的,你瞧瞧可需要增补一二?”
孙豪瑛起身蹲个礼,从翁媪手裏接过那卷白纸,正要细看,外头传告说大郎君归家。
没一会儿,周宴顶着一身寒意,自门口进来。
神情淡淡地看一眼上座的双亲,懒散地拱手问好,而后坐到孙豪瑛身侧的空处,“在看什么?”
“婆母预备好的回门礼。”
周宴挑挑眉头:“我看看。”
说着伸手抢了那白纸过去,一个个看下去,皱了眉头:“就这么点?”
周夫人觑眼看看神情不自在的周老爷:“你聘资从府库裏头搬了不少,家裏又不是有一座金山银山,纸上这些,已然周家族裏常见的回礼了。”
周宴坐在一旁,冷声不满:“族裏?族裏和家裏能一样吗?”
那白纸在他宽大的手掌下像片飘零的雪花,落在地上。
“岳家给的嫁资可不吝啬,家裏不给我做脸,后日归宁,我在孙家怎么抬头见人!”
周老爷:“孙家嫁资丰厚,与家裏有何干系?”
他们小家手紧,一点漏财的缝隙都不给,偌大一份聘礼出手,已是在割肉了。
周宴就等他这话呢。
“哦,原是这般勾兑的。嫁资不必留在家裏,那这点子回门礼也合适。”
他倒是能屈能伸,一弯腰,又把地上的白纸捡起来,吹了吹上头沾上的灰尘
,迎着周老爷铁青的脸,“那没什么事儿,我和豪瑛先走了。”
周老爷让他们噎得不轻,懒懒摆手,示意滚吧。
东西从明路上头要到手,周宴心情好,也没在意,扭头跟周夫人道:“杨四他们进山,猎了些野货。我拿了些,分到您这头的小厨房了。”
周夫人一楞。
想说什么,只是周宴不等她反应,拉起媳妇,从下人手裏接了披风给她裹上,而后视若无人地双手相握,留给堂中众人一双缱绻的背影。
周夫人怔然,再回神,是周老爷不耐地皱紧眉头,挑剔地瞪她。
“你方才说什么?”
周老爷:“我说,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自己不顺,娶进门的新妇与他一路货色,我瞧也是个没眼色的!”
周夫人:“我看他们挺好的。”
她难得在周老爷跟前有个笑脸:“儿子送了我野味,你要尝尝不?”
周老爷说不!
周夫人款款起身,“那我就不留你。”
周老爷:......
琅嬛院
孙豪瑛脱下重衣,舒展地伸个懒腰:“你从早起就不见了,去做什么了?”
耳房裏头的周宴埋头动作,抽空回了一句:“好事!很重要的好事!”
她看看桌案上的医书,犹豫几番,还是从心往裏间走去。
“你偷偷摸摸做什么呢?”
一进门扎着脑袋就往这头跑。
耳房不大
当中是一不足臂长遮挡的屏风,裏边有他大呼呼的一只蹲着,再没有她下脚的地方。只好撑在屏风上头,探长脖子去看,见他手裏挤囊着一个轻飘飘的薄物,不断在水裏翻洗。
“你做什么呢?”
周宴回头,笑起来像一只偷到鸡的黄鼠狼,“我寻摸到的好东西!”
看他古裏古怪,却不肯解释,孙豪瑛只当是男人们奇怪爱好的一种。
“洗完了,就出来吧。日中你想吃什么?”
“随便!”
这一日辰光飞快,转眼就要歇觉。
她见周宴一整日魂不守舍,说话说到一半,总是起身去耳房裏头鼓弄,睡前还一头雾水。
尚未褪去喜庆的红纱帐内
孙豪瑛手腕被身上人紧紧地扣在头上,眼眸裏满是被他粗鲁冲撞激出来的泪花。
宛若雨打霜花,满地残红。
他鼻尖上的汗珠滚落在她一身赛雪的肌肤上,气息喷涌身上不由泛出细小的疙瘩,她难耐吟了下,很快被他抱起颠动在怀裏。
孙豪瑛红着脸,身下的被褥上被她长细的指腹捻处一个个折磨人的褶纹。
意识攀上最快意的那一刻。
总算晓得白裏头被他反覆研究的薄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