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无难合作
赤色的墻与深黑的瓦片像鹰的翅膀,在院门两侧延伸。
从鹰的血盆大口中,走出几位素衣年轻人。
春季明晃晃的太阳催促下,他们快速从门下走出,像束光,一瞬间明亮得让人心跳。
成如若有所感看向一旁,有长者,有男主人,有女眷,有小厮,有护卫。
蓦然,他感觉自己眼前有尘微翻滚,眨过眼后,才确认眼中所见!
他强压着微扬的嘴角,泰然自若的主动向一行人中身长八尺的男子说话:“施主,春讲已毕。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
这算不算报平安?
男子也学着他持佛礼,向他请求道:“余等从楚陵州而来,误了时辰。尊者能否为余等,独解经文?”
尊者主动与信者说话,身边的人无不讚成他施善。
但这一家人,竟然想私下见尊者?
荷花率先道:“尊者岂是你们相见就见?今日来听讲的信者均背过《楞严经》,你们先背过再说!”
一家人中唯一的女眷,身姿绰约,戴着面纱,一双漂亮的眼带着冰冷销魂的寒意,径直望向荷花。
而荷花也看向她!
眨眼之间,空气中好似有雪莲和火莲一起缠绕共舞。
男子如荷花所愿,开始背经。
成如看着乔装过的无难,脑中一直在想办法。
背到一半,成如身后的侍者在他的耳畔说了两句话。
供养?
成如语气温和,让无难停下:“施主的声音沈稳大气,不必再继续了。明日晨间卯时,施主可一人前来听讲。”
上阳城的城西是太阳渡,城北是万锦滩,宝干寺在城南崖壁高耸的鹿合峰,峰下。
亲卫任忠去打听过才知,原来尊者只在宝干寺待两日,第二日是信徒向庙裏供养的活动。
宝干寺裏的佛像一律被换成了“般若佛”,此像仔细看还是与大国恩寺的大精进菩萨有些许不一样,比如手势。
成如心惊,他居然在首次见到时,没有发现这个违和的地方。
无难被侍者一路引到尊者所在的禅堂,进门一眼便看到长身玉立的人。
“尊者,吴施主已完成惠施。”
尊者为施主讲经,其余人没必要待在堂内,只留两个少年人,守在门边。
禅堂四周挂着厚厚的帘布,就算开着门,裏面说明不明,说昧不昧,外面的人也看不明了。
瞬息之间,堂内蒲团上的二人就变成了丁一和丁二!
丁一学着成如的声线,降低了声音,看着衣摆上写下的经文,皮动肉不动的对着丁二念了起来。
堂后是满架的经文,空间狭小。
无难因为不熟悉环境,后背不小心撞在架上,两手微微的张开。
成如见到,高兴的扑向他怀中。
直到察觉,后面的书架在晃,成如才明白,原来他误会了。
“抱歉!”
成如想松开抱他的手,却又被箍回腰上。
就在这时空骤停的片刻,两个人满怀欣喜相望。
做了一年井底蛙的成如问:“丁一竟去找你了?我还以为他一直在城外等我!你怎么来了?战事结束了吗?”
无难用浑厚的低音回他:“嗯!停战了,太子命我暂守崤关。”
“太子监国了?陛下身体有恙?”
“是。”
当年成如去交远州之时,太监元禄还曾暗示他,皇帝身体不好,太子过不了几年便会继承大统,没想到就快实现他言了。
温热的大手抚上了他的脸颊,成如被茧和疤刺激到颤栗。
“别动!”
“我没动……”
小心轻柔的吻落在成如的唇角,太久,太久了。
成如觉得面前之人,生疏的像第一次。
他含笑抬起头,主动啄了对方带着凉意的唇。
接着宽硬的身躯将成如包围住,一个缠绵的吻之后,他的眼中转盼流光。
无难看着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一直以为他会老实待在京城等他,没想到他被人掳走做了什么尊者。
他越来越觉得,成如像他抓不住的一阵风;让他既舍不得,又想给予自由。
说不出的纠结被人看了出来。
成如拉起他的大手摸回身上的饰物:“我一直都戴着,你的呢?”
面对成如的追问,无难说不出话来。
那枚写着“无难”的“勿相忘”,被他藏在了宝繁院。
“可否将你这枚,送给我?等回到京城,再还给你。”
“嗯?这是交换佩戴的吗?”
看到面带窘状的无难,成如忍不住在心中偷笑。
虽然现在他们二人面对对方,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但他真的很满足了。
无难没有如愿拿到东西,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成如,我带你走!”
“可是无难,我还没见到魏云章。”
“什么?”
“这是一个大好机会,向魏云章报仇!是他诱陷害死了忠信公,我和母亲计划多年,筹集他的罪责,他本该在京受审,受万人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