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听不忍言
惊鸟突然飞起,轻盈之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们快速挥动着翅膀,如同一团乱舞的飞絮。
同时,它们发出尖利的鸣叫声,似乎在传递着警告和惊慌的信息。
“陛下!”
“肃王!慎言!”
林国舅的脸有些涨红,他极力劝着与皇帝据理力争之人。
草蛇灰线,伏脉千裏。
说起国贼,无人不愤慨,无人不心有余悸。
动荡过后,为国为民,不再让祸乱重蹈覆辙;是为君者,为臣者的要务。
可现在,反王的余孽还在,反王的儿孙还未去除殆尽,另有魏氏所起的波澜……
“那个消息”好似都要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了。
“魏氏的人与反王是一脉相承的反贼,据虎贲卫的消息来看,他们的残党大有合作的可能,京城看似繁华,暗裏却有无限险情。肃王,不得不防!”
不让半分的肃王一直在“辩驳”:“陛下!先皇曾密令,命臣暗中策划,利用魏云章之子魏成如的身份,协同他在魏氏瓦解其计划,成如幸不辱命,立下大功!纵然其不为世人接受的身世,但总该功过相抵,功遂身退!大国恩寺的刺客,与他无关,成如也差点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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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好~”
不知为什么会心口一滞,成如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直到这个垂髫小娃用甜甜的声调向他问好,他才想起,吕表哥去了快四年了。
成如压下一口气,回想公主帮他挑选的送给孩子的礼物,她,可会喜欢?
与女娃分开后,一路行至吕家祠堂。
今日无难进宫去了,心灰意懒的他向公主提出要到吕府拜访。
主要是,想去给三表哥夫妇上柱香,总不能逃避着,总不能不去面对,既然想,就该一一道别。
众位吕家先祖之后,吕二公子指着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念着,吕盈益的名讳;在与之对立的右侧,是其爱妻的牌位。
六柱香之后,成如的脸上有了像是笑中带泪似的神色:三嫂,真的对不住了,我们这些穿书人,都很自私,不然也不会连累到你的命……三哥,对不住,我替单向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我为何会有此重生,什么时候……我向上天祈求过,想要活下去愿望……若你们泉下有知,一定不要原谅……
成如带着难言的心情,微微侧首,用模糊的眼睛看着这古香古色的祠堂,恍然如梦。
多少年了?我来到这裏?
到了这一世时,我融入的顺风顺水,完全没有一点抗拒。但其实呢,我虽顺应这个世界的所有故事,却一直游离在外。
在面对大多数人时,我一边相处,一边用另一种眼睛,作局外人看待。心裏都是绷着一根弦,投入的感情有限。除了遇到无难,付出过些许真情实意……
只有我自己知道,上天给过我这个阴暗、自卑、懦弱、偏执的人,多少机会;只可惜,我还是走错好多路,做错了很多选择……
联袂之下,牵住的手被轻轻捏了一下。
“成如?”
无难亲自来吕府接他,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成如,和我说说‘梦中’的事吧?你长大的过程,顺利吗?”
“嗯,嗯?”
梦中?“上一世”还是“上上一世”?
有什么好说的,最幸运的事就是长大了。福利院裏吃喝不愁,穿住不愁,教育不愁,每个月还有零花钱,节日还会有人来送礼物。
霸凌现象严重,没少翻垃圾捡烟头,去孝敬强大的孩子,给他们洗衣迭被。
一群小狼,互相撕咬,自卑,自负,更弱小的他则一直在底层。无人依靠无人分享,无人问津。
他早在幼年和那个女人生活时,就眼睁睁看到自己被撕碎过,一步步通过成长才亲手将自己重组。
所以他这种人虽未曾与恶魔亲近,倒永远无法成为天使,因为他不依赖感情,也不再相信道德。
在书中“这一世”,发生了这么多后,他以为他变了,可现在,少年时期那种清醒又悲伤的感觉又回来了。
悲伤源自无能为力的迷失感,无论要经历多少内心挣扎,都不能平息自己内心的悲愤,所有的卑劣,灰暗,都再次袭来,且无法过去。
手上的温度变得潮热,有个人停下了脚步在说话:“成如,母亲她,于你来说,不是一位称职的母亲。我身为人子,替她向你道歉,同样我也难辞其咎。过去那些遗憾,不尽如人意的日子,今后由我来补偿你。”
成如不敢抬头看无难,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欲言又止:“不,不是,母亲很好,若不是她,我会一辈子与青灯古佛相伴。不,我说的不是……”
听到“梦中”“长大”,还以为是……,啊!无难不会以为,他被公主母亲刁难了“两世”吧?
算了,他不想再提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