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的
秋深露浓,寒意愈盛。
因功“封赏”再次被招纳入虎贲卫的成如,和缇骑们鲜衣怒马,监察京师官民,缉捕叛党,罗织材料,指认罪名……
早早等在公主府的无难,终于在今日截到了人。
“成如,我有话说。”
眼看挣脱不开,抓住他的那只强劲有力的大手,成如露出略带焦急的神色,似乎真有事。
“镇抚司还有要务,请王爷宽恕。”
无难不解:“成如,你多日不曾归家,你在忙什么?真的在抓,抓余孽?我想那些人哪怕死在天涯海角,也不会在京城。你到底,对陛下承诺了什么?成如,我不想你做危险的事。”
成如语气冷淡:“北镇抚司由陛下直辖,且王爷已不是虎贲卫指挥使,您无权过问。”
无难懊恼的表示:“成如,我已经知道,你进过诏狱,并且和先生关在一处。我未能救你,差点让你和先生一样……”
成如想,他永远不会忘记在诏狱,那个漫长的黑暗。
诺大的皇城,身在不见天日的他,与无难所在,相距不过七八裏。
他们两个人的中间,好像永远隔着什么。
“那日护卫们来报,说是陛下请你去了宫中。母亲着人去问,只得到你会完好无损的传话,我虽彻夜难眠,却无计可施……”
成如听到这儿,知道无难误会了,他从未怪过他。
人在哪裏都会被束缚,只有理智的选择,才能决定自己的自由。
他只痛苦他做的选择,没有无难。
成如的手被牵起:“成如,刚才你和母亲聊了那么久,是在说我吗?和我也说说,好吗?”
母亲?聊了什么?
哪怕母亲难过,也请她原谅……
丹阳州,他去不了了,也许需要无难自己去,也许无难不必去了……
绷着脸的成如,被无难的温柔“融化”。他将额头轻抵在无难的肩上,得到片刻喘息后,再次决然离去。
无难看着成如的背影,早就下好的决心,仿佛变得更坚定。
既然活着出不了京城,就用“死去”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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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瑞二年十月,启朝后宫,皇后和贵妃同时诞下皇子,普天同庆。
震惊朝野的是,皇帝陛下以乱党未除,国本未稳为由,不立太子。
京城各方势力看似一片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成如这个缇骑,更是因故意“放松”的城门关卡,夜以继日的忙碌。
总算抓到几个意图接近他的人,让成如给了“上面”点交代。
一方是“杯弓蛇影”,要抓完所有余孽!一方是“要钱不要命”,凑上来送死!正好成全他们!
现在,得了闲的成如,半个身子躺在香艷的纱帐中,慢慢回忆,无数次他想对无难说的话,那些未了之言,原本是想说什么来着?
妩媚慵懒的女子蓦地问他:“为什么书裏的爱恋轰轰烈烈,而现实中却平平淡淡呢?”
“嗯,大抵因为,书中角色内心的波涛汹涌,我们轻而易举得就能通过文字看到,却体会不到身边人的欲言又止。”
成如解完女子的困惑,坐起身来问:“荷花,你当真要留在这裏?”
荷花将手中的情爱话本,扔远了些。
“不留在这儿,能去哪儿呢?”
成如没好气:“嫁人也好,自梳也罢,总比在这裏伺候人好。”
“子非鱼,安知鱼非乐?”
“荷花,这典,不是这样用的。”
“成如,你知道的,我有多不容易才从养济院去到甘棠城。我争过,努力过,眼巴巴等着被选拔,好不容易有的希望还破灭了。呵!伺候谁不是伺候啊?既然轮到我有本事挑选别人,顺道看遍男人们的丑态,何乐而不为呢~”
可怜成如没荷花嘴快,继续被她抢白:“来,是我自己进来的,走,也要我自己走出去,我谁也不靠。你就是想赶走我,一个人留在京城快活,哼!”
成如语重心长道:“我为何不再让你唤我‘兄长’?我们的身份,根本不适合留在京城。荷花,外面的世界很大,不要被自己困住。”
荷花照着铜镜,抚了抚绾起的发。
“有容小姐,又有客来!”是丫鬟环儿的声音。
荷花歪着脸冲成如一笑:“听,‘有容’~‘有容’~,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再说,你不是也没将魏氏血脉当回事吗?”